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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了。爸爸怪妈妈刚才换被子的时候没让老三尿尿,妈妈怪爸爸睡得像猪,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你一个都不管。夫妻俩吵起来了,妈妈气得把老三拎起来扔到大门外去了。那孩子在门外哭着挠门,嘴里喊“冷冷冷”,夫妻俩在床上对峙,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愿意丢掉自尊去把孩子捡回来,直到两人吵累了,再听听外面没有动静了,赶紧开门把孩子抱进来。那孩子已经失去了知觉,送到卫生院,天亮的时候就死了。

我表姐和表姐夫都是老实巴交、埋头苦干的人,从来不会耍奸偷滑,也不跟邻里拌嘴斗气,平时也不舍得打孩子,那一夜,却把孩子弄死了。你们说,他们算坏人还是好人?

判刑了吗?

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法制不健全,没有判刑。我就想知道谁是坏人,是把孩子关到门外的那个,或者他们俩都是?

没有人吭声。好像谁先吭声显得谁不够深刻。天色已经微明,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总结了这么多,还能总结更多,似乎一时很难总结完,因为越聊越复杂,他们决定不再跟自己过不去。对于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坏人,而且还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更多的坏人,他们痛心疾首,越想越怕,丝毫没有睡意了。但也不想再继续深入了,他们又把话题拉回自己的现实处境里。老赵想到了钱三顺的儿子,他在八卦镇小学念书。也许可以去找找他,通过他打通其他人的沟通渠道。

天色大亮,他们一行就动身前往。赶到八卦镇的时候,才知道学校又开始放假了。一学期只上了一个多月的课。钱老师无比沮丧地说,这种好事我在的时候就没遇上过。

他们又赶到钱三顺的家,三个人等在一家超市门口。钱老师的目光在儿子家的巷口来来回回搜寻。一个多钟头过去了,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他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仅有的收获是他看到一个人从儿子住的那栋楼里出来。他走过去装成送快递的问钱三顺的儿子在不在家。得到的答案是那孩子走亲戚去了。

他们再次无功而返,像被主人遗弃的老狗,他们沉闷无声地向家走。西边有大块铁锈红的晚霞,有一种铺盖天地的气势,显得咄咄逼人。到达大望洲的地界,在一片排水渠的角落,传来轻微的扑腾声。他们停下来看。有一只鸭子卧在路边的一株灌木里,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

野鸭!老赵兴奋地说,我以前回家的时候经常在地头遇到野兔,小火慢炖,可香了。许多年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等他们走近,发现在野鸭的翅膀下面,站着四只毛绒绒的雏鸭,雏鸭刚刚会站立,眼睛微睁,反应还很迟钝。母鸭警觉地仰着脖子,口腔里发出“嘎嘎嘎”的警告声,它做了一个张翅的动作,准备把不知危险的小家伙们拢进来。

这会儿逮,一逮一个准,母鸭舍不得丢下小鸭的。钱老师说。

逮?老李突然提高嗓门,口气很严厉,眼睛盯着钱老师。她的眉头上挑,像一把撑开的雨伞,只等着暴风来袭。

只是开玩笑。钱老师讪讪地笑着,他的脸上写着屈从——他一贯知道什么时候是屈从的最佳时机,他退回到路上。

经过七八天的摸索和磨合,他们算是开始真正相互了解:老李虽然表面看上去柔弱,却是个坚定的不容易被说服的人;比较爱操心的是老赵;但真正的悲观主义者是烧香信佛做善事的孙老善,虽然他也在该表态的时候表态,该出门的时候出门,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也没有像钱老师那样持续发烧,可是他整天魂不守舍,像是灵魂出离了躯壳后,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到他身体的办法。钱老师把小本本攥在手上,稍有力气的时候就要召集大家开个会。他是四个人里面最爱思考的。现在他有了新的思考方向。他说,也许这是一场阴谋。他恰巧看过一部电影。有一个叫楚门的人,生下来就在摄影棚里。他的出生、成长、初恋,一切的喜怒哀乐,都是被人为操纵的真人秀。全世界人都在茶余饭后看他的人生,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为其他人表演。这个电影的主题就是讲全世界合伙骗一个人的故事。这个人用了三十多年才发现这个惊天的秘密。

知道了?老赵问。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跑掉了。

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反正最后真相大白。

也许我们也在一场阴谋之中。他启发大家说。

那么,为什么呢?孙老善像复读机一样问了一句。这个问题其实每天都堵在每个人的嗓子眼里。

这是个老问题。为什么选中我们几个,对不对?钱老师清清嗓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们要换换思维了,不要再说“也许不光只有我们”了,我倒觉得有另外的可能。

什么可能呢?

我还看过一个新闻,一个男人把老婆杀了,骗了一大笔保险公司的钱。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孩子也出于这个目的,合谋想搞死我们?

不要这么想自己的孩子,这是不对的。老赵大声地制止他们继续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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