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号在晴朗的天空下向北驶去,帆像海鸥一般白,张得鼓鼓的。风暴过去仅仅两天,大西洋的蓝色海水就已在明亮的阳光中闪耀,平静而诱人。图尔仍然瘫倒在拉克号的甲板上,像是一堆不成人形的焦肉,但是玛丽亚没时间照顾他。此刻,玛丽亚只能注意到自己的汗水和围着她团团转的奥乔。
汗水浸透了她的短裤和背心,她都快无法行动了。汗水流入她的眼睛,她感觉火辣辣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手掌也湿乎乎的,手里的刀直打滑。
奥乔不停地围着她转,看着她,怕她倒下。
他也浑身是汗,但他从不会表现出疲倦。命运女神哪,这个曾经的小战士甚至都不带喘气的。他在摇晃的甲板上轻松地走动着,总是脚步稳健,就像一条准备进攻的蛇。
玛丽亚知道她无法突破他的防守。她已经尝试了太多次,每次都失败了。他太厉害了。
奥乔右手紧握着刀,来回摆动着,晃晃悠悠,有些催眠。她知道他在尝试让她盯着刀刃的位置,而不是观察他的脚步如何移动,他的身体如何转动。他试图让她把注意力放在刀此刻的位置上,而不去想刀即将——
去哪儿!
他迅速袭击,玛丽亚迎上他的刀。她知道他的刀离她很近,但不会真的扎上她。现在轮到他来应对她的进攻了。甲板的摇晃帮到了她,她左手逼近,对着空气挥舞她的刀,他不得不躲向她右侧的安全区。他们彼此相撞,陷入一场混战。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准备搏斗——
咻。
玛丽亚的假手里藏着刀片,她猛地将其向奥乔的下巴插去。奥乔僵住了。她的刀锋深深地刺进他的颈部,挑起那里的肉。锋利的刀刃在奥乔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线般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奥乔举起双手投降,咧嘴一笑。“就得这样做,战争蛆虫!就得这样!”
玛丽亚收紧肌肉,假手里的刀片消失了,像它出现时一样快。
咻。
他们都放松下来,拉开了距离,奥乔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他说,“你越来越上道了,可以左右开弓。双刀战士,我喜欢。”
玛丽亚擦去额头的汗水,说:“左手是我的幸运手。”
“现在你多了一只能用的手,右手是你的难缠手、神出鬼没手。再练练,我们说不定还能让你在盐码头的擂台打几场比赛,给你下赌注。斯托克都打不过你。你轻轻松松就能赢下第一场。”
玛丽亚摇了摇头,瘫坐在甲板上,喘着气。“我在擂台之外能赢就满足了。”
奥乔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他结实的棕色肩膀汗淋淋的,背心也泡在汗里。他喝了一口脱盐海水,然后把瓶子递给她。“干得好,真的。”
玛丽亚用假手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然后递了回去。奥乔说得对,她用手和用刀都有进步。奥乔之前建议她在手里装个武器,她觉得太蠢了,有种诡异的造作感,好像她是从卫星电视里看到的宝莱坞电影里拉贾斯坦邦燃烧大地上的某个战斗公主一样。
“会看上去很傻的。”她当时抗议道。
“没人能看到它,”奥乔说,“而且我敢肯定,当你的武器咻的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没人会笑了。”
“马赫福兹医生过去常说,只要你手里有武器,你就肯定会使用它,而不会去寻找更好的方式。”
“那你看看他结局怎样。”
这句话让她改变了想法。马赫福兹已经死了。他生活在一个幻想的世界里,认为所有人都应该看到彼此的善意。于是他就死了。在玛丽亚的经验中,人类更像动物。有时你可以驯服一个人,哪怕这人很邪恶,但有时候,你只需要杀了他就够了。
她再次弯曲了一下假手。刀片咻的一声滑出,然后弹回去了。她活动着所有的手指,握成了拳头。它几乎和真正的手一样好,好像神军从未砍掉它一样。她也短暂地希望过自己能买得起一个有触觉的假手。
“短短几天,变化就这么大。”奥乔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玛丽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海远处,一片祥和,完全不同于他们经历飓风的时候。
“没有暴风雨来索我们的命,真好啊。”她赞同道。
拉克号的舷窗外,群鱼从水中高高跃起,可能在觅食水母。远处,一群鲸鱼跃出水面。今天早些时候,她已经看到它们了,它们一直在拉克号左右。风暴过后,海洋的所有生命似乎都在庆祝。
前方的甲板上传来一阵喊声,回声不绝。玛丽亚转过身,抬手遮住阳光去看。奥乔的几个小战士正在处理绳索和绞盘,与阿尔玛迪船长的水手们互相调侃着。他们的声音闪耀着光芒,如同海面上的粼粼波光。玛丽亚偷偷观察范,他瘦小而有活力。还有斯托克,高大黝黑,深沉严肃。还有阿尔玛迪的船员,肌肉发达的拉莫斯和皮肤晒得发红的塞弗恩。他们四个都在阿尔玛迪船长的监督下工作着。
“他们看起来已然是一支船员队伍了,”奥乔和玛丽亚想到一起了,“再过一两年,老阿尔玛迪就会驯服我们这些男孩了。”
阿尔玛迪船长一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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