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图尔已经站起来了。他沉沉地倚在主桅上,看起来无比虚弱,但他还是站着。他仰头看着,似乎对阳光着了迷。范已经在那里围着他转了,好似一只兴奋的小狗,想要挑衅比自己大很多,也凶猛得多的生物。其他人则保持着更加敬重——或者说至少更加安全的距离,惊奇地看着图尔残破的身体。
“你怎么好得这么快?”范问道。他毫不畏惧地戳着图尔的肉,“你现在甚至没有熟肉的味道了。”
范就是这样,喜欢在阿尔玛迪的水手和其他小战士面前卖弄。玛丽亚有些希望图尔揍扁这个没耳朵的男孩,但目前这个强化人并没有理会他。
“看看这个!”范看到玛丽亚来了,“你一定要看看这个!”
他用手摸了摸半兽人破损的肌肉。“瞧,他现在已经快愈合了!”他的手指戳进图尔焦黑的皮肤。图尔背部的一大块肉像烧焦的黏糊糊的皮革一样脱落了,露出血淋淋的、闪闪发光的红色肌肉。
每个人都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觉得这个半兽人要爆发了。
“好吧,他基本愈合了。”范做了个鬼脸,把那块烧焦的肉扔在甲板上。看到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他辩解道:“怎么了?把坏肉扯下来,才能看到下面新长出来的皮肤。”他拍了拍图尔巨大的二头肌,“反正他不在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对吗,大块头?”
他又开始拨弄图尔的肌肉。他说得没错,图尔似乎没有注意到拨弄和撕扯,而是继续凝视着太阳。
玛丽亚挤进小战士们之中,轻轻地摸了一下图尔的胳膊。“你不该急着站起来。”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图尔嗡嗡地说道。但他话音刚落,就从主桅上瘫滑下来。
“帮帮我!”玛丽亚试图抓住他。小战士和水手们赶紧过来帮忙,但他还是狼狈地倒在甲板上。他太重了,大家难以扶住他。图尔瘫倒在地,喘息着,但他坠到甲板上时,还是一直凝视着天空。
“怎么了?”玛丽亚用手遮挡强光,“你在看什么?”
“我在寻找我的神。”图尔说道。
“你的神?”范眯着眼看向天空,“天上没有神啊。”
“你在天上找不到你的神吗?”图尔问道。
“我不信那些。”范耸了耸肩,“我觉得没什么用。”
图尔没有回应。玛丽亚注意到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上覆了一片灰色的薄膜,显然是为了遮挡强烈的阳光。
范又去拨弄图尔烧焦的皮肤。“无论如何,天上也没有神住着啊,”他说道,“甚至深水基督徒也不再相信这个了。”
“但我的神就住在天上,这是肯定的。”图尔说道,“如果我让他们不悦,他们就会向我降下火焰。”
水手和小战士之中传来一阵惊呼,每个人都抬头看着天空。奥乔发现玛丽亚看他,便微微动了动脑袋,示意她看阿尔玛迪。船长的表情由警惕迅速转变为愤怒。
玛丽亚蹲在图尔旁边,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烧毁淹没之城的人可能也会来这里攻击我们吗?”
“这样一艘在开阔水域中孤零零的船?这样晴朗的天?”图尔点了点头,“很容易就命中我们了。”他的话引起了更多船员的愤怒低语,但他似乎并不关心。
范就没有那么含蓄了。“命运女神哪,可别!”他摇头说道,“我就知道我们该把你扔到海里。”
“闭嘴,范。”玛丽亚提高了声音,怒视着其他的船员,“任何人都不许把谁扔到海里。”
“但是我们在坐以待毙!”范说,“你们都听到他说的了。”
船员们时而害怕地看向天空,时而怒视着图尔。玛丽亚也不禁扫了一眼天空。曾经明亮而充满希望的广阔蓝天,突然让人感到了死亡。
“好吧,”阿尔玛迪船长闷闷地说,“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讨厌晴天。”
图尔笑了。“晴天阴天倒没什么不同,船长。如果我的神想杀我,他们不管怎样都会降下火焰的。”
不满的低声抱怨越来越多。士兵和水手们终于团结了一次:
“我们该怎么对抗导弹?”
“我们真的要让那个东西留在船上吗?”
“我们甚至不能票决吗?”
奥乔意味深长地看向玛丽亚。阿尔玛迪气得不行。图尔则用嘲讽的表情审视着全体船员,好像在故意挑衅大家。
玛丽亚意识到:他在试探我们,他在测试哪些人会威胁到他。
他几乎没有意识和行动能力,但仍在评估局势,识别敌人。玛丽亚怒视着图尔,试图让他看懂她的警告。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船员之间再起风波。图尔也看向她,很平静,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这是他的本性。
他救了你。她提醒自己。没有人能够或愿意帮助你的时候,是他帮了你。
“他们不可能——”玛丽亚清了清嗓子,“他们不可能觉得你还活着吧。我是说,我们都目睹了那些袭击。宫殿都化成灰了。我们都以为你也死了。他们不可能还在找你。”
“谁知道神在想什么呢?”
某种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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