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把用过的布巾丢回盆里,教宫人撤走。
紫宸殿值守的宫人见两位主子冷战,半分不敢多留,潮水般退走。门关上后,寝殿里还隐隐传来斗嘴声。
“臣方才还犯上忤逆,现在却同睡一床,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
“怎么,朕把你丢外头,还是放任你睡地上?”
楚明瑱披发解衣,露出半敞的白皙胸膛,正是不羁独立。他随手撩发,窄瘦腰线延伸,没入宽松的雪色里衣,灯影朦胧间,又是如松如玉的冰冷风姿。
他平淡道:“朕宽宏大量,不会这么对妃子。”
燕知微揭了被子,把冰凉的腿脚塞进去,蜷缩成小小一团,小声道:“臣的脸皮可是厚的很,您不尴尬,臣才不会尴尬。”
见楚明瑱也要躺下,燕知微爬进龙帐里,迅速钻到里侧,占了枕头,把外侧让给君王。
里面暖和些,还可以让君王替他挡挡风,计划通。
见小鸟窝进去,软绵绵地把单薄的身体团了起来,用后脑勺对着他。楚明瑱才放了帐子,无声轻叹,也随即躺下。
他正僵硬着,不知今夜该如何入眠,却听到燕知微翻身,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干什么。
“中间臣放了个玉枕。陛下,咱们各睡各的,别过界。”
燕知微放肆的很,竟是开始要求他了。
楚明瑱本是平躺着,沉睡时也如静水深渊,半分不逾越。
此时被他这般怀疑,他逆反劲直接上来了,他嗤笑,却是带着冰冷怒意,开口就呛。
“不过就不过,朕脾气有那么好?还是燕相怕朕盛怒之下,直接要了你?”
“……”
“朕还没有那么急色。”楚明瑱背过身,显然是打算和他冷战到底。
他气不过,冷冷道:“朕若是肯开后宫选秀,想爬朕龙床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谁如你这般矫情,要朕三请四请。”
床边一时没了声音。
楚明瑱先是清净片刻,阖眼时,他又辗转反侧,觉得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他装作睡着,不多时,却听到枕边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君王听他啜泣,本不想去问,由着他哭,哭一夜算了。
可片刻后,他心烦意乱,还是起身,点了床头的灯,映着微黄的柔光,翻身去看。
燕知微仍然背对着他,肩膀抽动,伤心极了的模样。
一团蜷缩的柔软小鸟,漂亮羽毛都萎靡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明瑱被他哭的心痛,怔了半晌,郁结的气莫名消了点,不自觉地温柔低问道:“怎么又哭了?”
“……臣矫情,吵着陛下了。”
燕知微今夜与楚明瑱博弈,本就悬着心,情绪跌宕起伏。
他想与他保持距离,彼此冷静冷静,却被强行带回紫宸殿。他心慌意乱下,不自觉惹恼了他。
他听见君王冷笑,提起选秀、美人云云。他觉得楚明瑱是后悔了,不喜欢他了,竟是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燕知微心里绞痛得要死,还是强撑着用手背拭去泪水,竭力装作平静,“陛下坐拥天下,又不缺美人。大不了,您接个不矫情的来暖床,用得着燕知微吗?”
“不长傲骨,却一身骨刺,妨着您下嘴了。”
燕知微笑对他人攻讦,仍旧泰然自若,八面玲珑,不见半点弱势。
但在楚明瑱面前,他的泪腺向来是很发达的。
此时他侧卧着,眼尾绯如揉碎的桃花,泪水顺着脸部的轮廓流下,一滴滴沾湿了柔软的丝绸枕头。
燕知微蜷起躯体,显得越发纤薄脆弱,鼻音也闷闷。
“燕雀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品种,又不是凤凰。陛下养厌了,他啄你了,就换一只好了,还听话乖巧,不会惹您生气。”
“原来那只是生是死,和您有什么关系?”
楚明瑱自登基以来,越来越冷淡孤寂,甚少有情绪波动。
旁人见他,正如莫测之天,难知之阴,由畏而生怖。
自从燕知微入宫后,他平淡乏味的深宫生活多了一抹亮色,但这多半是鸡飞狗跳,让他本该封锁的情绪也跌宕起伏,玩的就是心跳。
“朕说错话了。”楚明瑱把那分隔二人的玉枕扔到一边,率先越过龙床那条形同虚设的中线,凑过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知微,别哭,知微。”
楚明瑱自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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