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瑱的确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当他身边之人战死的七七八八, 他拖着重伤失血的躯体,脱下破碎的战甲,盖在与他身量相仿的残尸上, 伪造自己死亡。
楚明瑱且带着身侧的人战且退, 直到这棵枯树下, 他杀尽最后一名追兵,精疲力尽地斜倚此地时, 心中分明知道:
这次倒下后, 他恐怕是再也没法再站起来了。
他是被燕知微叫醒的。
在意识混沌,将死未死时, 小燕近乎凄厉的哭声深入到他的脑颅中,把他浑身的求生欲都调动起来, 逼着自己睁开眼,拼了命也要挡住他自刎的那一剑。否则他会用余生去后悔。
“本王还病着, 知微, 是本王去找你, 还是你自己过来?”
楚明瑱维持着不碰到伤口的坐姿, 此时他佯装挪动一点, 露出吃痛神情, 就看到燕知微睁大眼睛,蹬蹬跑过来。
燕知微像扭扭捏捏的小媳妇似的, 坐到他身边,软声央求道:“殿下, 您别折腾,小心碰到伤口。”
“无妨。”楚明瑱即使重伤在身, 苍白消瘦些许,但他天生的这份气度摆在这里, 怎么都不会显出半分低潮脆弱。
“这点伤势不算什么,现在真是关键时候,哪里都离不了本王。”
苏醒之后,楚明瑱一刻不停,不但召集心腹将领开会,安排军务,还给在燕北的向帅亲笔写了封信。
此时,他歇下来养病时,他也兵书不离手,思考接下来的局势。
楚明瑱天生一根硬骨头,从来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无论是怎样的骄兵悍将,都对他心服口服,为他出生入死。
旁人觉得他强势冷静,绝对权威,燕知微却见过他濒死的苍白脆弱。
他凝望楚明瑱片刻,见他绷带洇着血,缠在他的劲瘦躯体上。百战之后,换来一身伤痕,他又不知怎的想哭了。
“知微,别哭。”楚明瑱看着他帐下最得信任的幕僚以袖抹泪,心里揪成一团,哄道,“听话,别哭……知微哭起来,本王心脏疼。”
听他说心脏疼,燕知微擦擦微红的眼角,果真是不哭了。他低垂着眼眸,似乎也觉得自己情绪敏感脆弱,太丢脸。
燕知微:“臣就是娇惯,矫情,脆弱。臣在朝廷那头也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想到没有殿下撑腰,余生都要隐姓埋名,颠沛流离,还不如随殿下一块儿死了呢。……很奇怪吗,臣没人疼着,就是活不下去,有什么好笑的!”
燕知微看着楚明瑱闷笑,肩膀耸动,既是羞恼,又是怕他把伤口整崩了,提了提声量,道:“主公!您别笑!臣就这么浅薄……”
“好,好,不笑了。”楚明瑱听他说些权衡利弊的小心思,明白这都是他后来思考后找的借口。
要知道,燕知微当时把剑往脖子上架的时候,还以为他死了,说的当然都是真话。
此时他越是找补,越是急得团团转,越显得他嘴硬心软,生动鲜活。在楚明瑱眼里,更是可爱的犯规了。
燕知微又咬了咬唇,怎么都不自在:“……您取笑臣,是不是也觉得臣爱攀附权贵,留恋锦衣玉食,半分吃不得苦。”
“本王承诺过,要做知微的靠山。”楚明瑱笑了,自信桀骜的很,“跟着本王,知微哪里需要吃苦?本王自然会给知微最好的。”
燕知微不确信道:“臣没什么傲骨,爱算计,虚荣,与光风霁月不沾边。大抵也就容貌自信些,其他地方,想来是不讨喜的。”
他语气虽委婉,却是在坦诚,他以前是打着以色侍人的主意,刻意在讨他欢心呢。
“不妨。”楚明瑱看着他,漆眸带笑,“知微只是知微。”
他在后宫看过那么多美人心计,怎会不知燕知微刻意引诱他,欲拒还迎,打着什么主意。
楚明瑱当时没忍住,顺水推舟把他收入怀中,当然不君子。后来,当他依仗的“势”,做他的摇钱树、金枝子,燕王殿下被利用时,看见小燕得到什么时高兴的样子,他心甘情愿的很。
“来。”楚明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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