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里。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张口,又觉得发不出声音,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近乎凄厉,如同撕裂了声带的鸟雀,只能用灵魂去发声。
“楚明瑱——”尖锐,凄惶,残缺。
这声呼唤或许能引来周边搜索的士兵。但是,总是喜欢围绕着高枝欢叫的漂亮小燕,或许再也没法唱歌了。
或许是在最悲怆时,人是无法思考,也哭不出来的。
燕知微此时想的,压根不是什么从龙失败,更没有想起那条早就被安排好的出路。或许,他现在压根已经停止思考了。
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像是睡着了的男人俊美的面庞,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在他尚且柔软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燕知微轻声道:“殿下,我怕是攀不了其他的高枝了。
楚明瑱的唇好似还残留温度,宛然如生。
他茫然片刻,不由自主地握上腰间的剑柄。
燕知微闭上眼,奋斗这些年,他忽然倦了,感觉到野心的空洞,想依偎在他的主公身侧,彻底地休息了。
楚明瑱伤的太重了,被迫进入消耗最低的龟息状态。
方才,他思维混沌,以为自己都魂归地府,在过奈何桥了。却不料,他听得见小燕一声近乎凄厉的唤,把他的思维从混乱中拉了回去。
绝望,悲怆,还有更加撕心裂肺的,别的什么。
似乎是身体反应,楚明瑱的内力在经脉里本能地流动起来。燕知微的哭腔,这好似一个激活的开关,他能慢慢感知到外围了。
但是,楚明瑱伤的太重了,还醒不过来。
他的内力化境时,好似能“看”到空气的流动。他感觉到炽热,小燕用火石点燃火把,随手插在石缝里,是在呼唤士卒来寻他们吗?
“您是不是也很疼……下面冷不冷,黑不黑?”
一个轻柔干涩的吻落在他唇上,楚明瑱听到小燕声音带着哽咽。
他声音带着些哭腔:“殿下,臣是真的怕……知微好怕疼。”
楚明瑱听到剑出鞘的声音。他想干什么?
不行,醒过来,必须得醒过来!
燕知微恍惚中,长剑出鞘,让雪亮的锋刃横在他细白的脖颈间。
“臣承诺过,若君败了,臣自刎随君去。殿下不要怕冷,也不要怕黑,等等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