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朕与爱妃先离席,去看看外面的爱卿。”楚明瑱先起身,抬手把燕知微拉起来,虚扶了一下他的腰,手指紧握,把他牵在身侧。
燕知微与他四目相对。相触时黏着片刻,似乎短暂地交流了什么。
随即,他起身,衣袂飘飘,百依百顺地跟在君王身侧。
楚明瑱执着他的手,蓦然笑道:“除夕寒冷,朕把他们从家中叫出来,陪朕守岁,是得去看望一番。”
果然来了。
燕知微办宴,就是搭台让帝王去瞧一瞧朝中的寒门士子。
这无疑是很有象征意义的举动。
此前,他在紫宸殿里与陛下私下交流,呈上名单时,说:“如果陛下要平衡朝堂,打压世族,自会空出许多实缺。寒门多有外放多年回京,仍然怀才不遇者,可填补空缺,堪大用。”
朝堂没人不转。世族勋贵之前仗着阶层壁垒与知识垄断,压制寒门,尸位素餐,让楚明瑱如鲠在喉。
若是打破藩篱,把寒门子弟引入这个体系,既真正打通了形同虚设的科举,又让竞争的鱼群进入死水之中,把这水塘搅活了。
寒门士子没有背景,也没有名师师承。从底层的脏活累活干起,时常被摘桃子,他们有抱负,有能力,最适合为君王所用。
燕知微轻轻躬下身,向帝王一拜,道:“请陛下整顿科举,打破寒门子弟的仕途天花板,莫要让科考沦为一个王朝的门面。”
此举切中弊病。楚明瑱应了。
满朝公卿眼睁睁地看着皇帝走出殿外,那不知是贤是妖的燕相跟在身后,背影柔弱,实际上无比坚韧。
燕知微停步,回望一眼金銮殿上朱紫,淡淡笑了。
这笑容,颇有种在宣布风雨将至的猖狂。
左右朝政,搅动风雨,甚至迷惑陛下,果真是妖妃!
结合皇帝此前的动作,满朝公卿都是人精,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味,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压抑沉闷的水汽。
他们顿时食不知味,心知:变化要来临了。
“顾大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吃饭!”坐在他身侧的镇国公捋着一把银白色的胡子,瞪着眼睛道,“泥腿子都要和我们抢位置了,你还在那吃菜叶子,老大人,想个主意。”
顾长清分明听得清楚,却望向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力不好。
镇国公见他耍无赖,无可奈何:“顾大人,您得劝劝陛下,总不能专宠那个谁……怎么看,这气氛都是不对劲啊!陛下要改科举,您这样桃李天下的大儒,难道不该发言吗?”
顾长清伸筷夹起素膳,放在嘴中咀嚼,胡子动了动:“陛下喜欢,老朽牙齿都松脱了,只求颐养天年,管不了。”
他年老,只能吃些软烂的膳食。燕知微办事精细周到,朝中知天命以上的大员面前并无太多荤腥,而是偏向清淡好克化或是食补的膳肴,他吃的很是开心。
顾长清这话似乎颇有言外之意。镇国公皱眉思索,片刻道:“顾老,别诳我,陛下此举何意?”
“诸位大人都在里头坐冷板凳,陛下也没请我们去,不尴不尬的,怎么外头却……”
他话音刚落,听皇帝当场出题,数名寒门士子正策对,百舸争流。
楚明瑱收敛身上的沙场锐气,摆出宽厚体察的神态,和颜悦色地与寒门学子说话时,当真有些圣君的模样。
他问的也很切合实际:“你们在长安居住何处,是租是买,俸禄几何?”
热闹归热闹,但不属于他们。
有的大臣听着雅致的丝竹声,顿时坐如针毡,忍不住提起衣袍,走到殿外看了看。
这些品阶低下的小官围拢陛下身侧,年轻的,年长的,他们多半是第一次见到当今陛下,脸上带着憧憬,回答着他每一句话,好似枯木回春。
远远地,皇帝清朗的声音响起,道:“朕自承命以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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