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子,怕是也要争相踏破燕相门槛了。”
说罢,他笑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燕相,山高路远,前路保重。”
燕知微不欲去拜访金陵旧人,他拨出一部分俸禄在钟山脚下购置了一个别庄落脚。
再过几日,他打算如母亲遗愿,带她再去听一遍秦淮河上的歌声,再把她的骨灰葬在钟山脚下。
从此之后,燕知微就可以隐居在钟山,守着母亲的墓碑,望着隔着万重山的长安,淡泊处世,了此余年残生。
五月,金陵城并没有什么变化,远方的长安却是翻天覆地,显示出景朝的全新气象。
远方的燕雀南归,随江上清风而来。
小燕在金陵城的锦绣中停下了脚步。
金陵城下酒家的老板娘当垆卖酒,看见隔壁书铺换了个主人。
掌柜的还是那个掌柜,只是偶尔来看店的主人,成了一名姿容清雅如天仙的白衣青年。
“燕先生。”她打着招呼,满脸是笑容,“又有年轻书生在问,先生何时再来书铺给他们解答问题……”
掌柜的正在愁眉苦脸地打算盘,道:“燕先生,给贫寒学子赠书,这可是个只赔不赚的生意,书铺的进账基本全赔进去了。而且,您还说可以来书铺看书,不收钱,每天我这里都坐满了来蹭书的穷书生,把书铺堵的满满当当的。”
“我买下这间书铺,也不指望赚钱。”那白衣的燕先生笑了,说道:“读书本是清苦事,有时候,想读都没处读。”
“……我少年时,也读不起书呢。”燕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笑道。
“后来,我遇见了贵人,才有了些许际遇。如今,不才一介白身,只是想为当年的我全一个读书之愿。”
书铺掌柜曾是一名落榜秀才,如今来当掌柜,也是图一个书铺安静,可以边读书边谋生计,他挺满意燕先生这个老板。
他奇道:“燕先生学识渊博,怎么不去考科举?如今科举改革,对寒门出身的士子友好许多,以您的才能,说不定有希望做个大官,封侯拜相……”
燕知微却摇摇头,眼角一滴美人痣,如同凝着泪。
他明明微笑着,却遥望长安的方向,道:“这通天之径,我不能走。可还有千万万人能走,他们能走,就相当于我走过。”
酒馆老板娘似懂非懂,却听他笑道:“请老板娘沽酒,我该回钟山了,如果有学子寻我,请他们七日后再来。”
“还是老样子?”
“嗯。”燕知微气度闲雅,淡淡笑道,“今晚想吃个锅子,好久没尝这一口了。”
老板娘熟练地沽酒,又给他装好新鲜的食材,道:“先生七日入城采买一次,山里头难道不清苦?”
燕知微:“不清苦,习惯就好。学着农人种了些小菜,就是酒喝完了,得来金陵城里沽。”
已是白衣的昔年卿相,悠然徜徉于市井与山野之间,他牵着一头小毛驴,步履缓缓,隐入金陵城的烟雨之中。
天下人识君,却又不识君。
有人识他为奸佞弄臣,有人尊他为白衣宰相。
有人斥他妖孽祸国,有人视他为能臣纯臣。
燕知微有无数玲珑面孔,却又有何人真正识君。
燕儿徐徐振翅,飞出王谢堂前。他曾说自己要当鸿鹄,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却在一步之遥时转身离去。
浮名轻掷,锦绣成灰,一切都作尘与土。
他也时常夜泊秦淮,两岸的歌声依旧清澈动人,广陵的柔情,苏杭的软语,金陵的迷梦。
但是这些梦,总是不似长安一梦。
画舫行过桥洞之下,耳畔水声潺潺,燕知微卧在船头,酒醉梦醒,看着月下的秦淮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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