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还有一个目的。
陛下不愧是陛下,压根没有跟着帝王仪仗走的意思。
随驾的官员还在勤恳按照陛下的要求排查田亩,陛下丢下一句微服私访,人就不见了。
“别慌,陛下在江南呆过那么久,情况可比你们这群常年待在长安的呆子熟悉。”
钟成显然是知道什么,一副“你们都大惊小怪”的样子,懒洋洋道:“别嚎了,陛下丢不了,没见过人追老婆吗?”
“啊?”还欲嚎几句的文臣们卡了壳。
“矫情个屁啊,老子不信你们这些天不折磨,没燕相斡旋着,各位大人,谁接得住陛下的高压?”
钟成掏了掏耳朵:“要是燕相没追回来,咱们趁早告老还乡吧,以后陛下的低气压治不好了,动不动就想砍人,这朝廷还有法呆?”
文臣们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嚎法。
“……燕相啊,您快回来吧!”
金陵城一场秋雨一场凉,晕染了流光。
燕知微牵着毛驴,买好了一周的米粮与蔬果,远远地听见有人说:“圣上南巡,据说,仪仗都到广陵城了。”
“那可真是光焰万丈,恢宏气派。”有消息灵通的人道,“听说,刚到广陵,圣上就下令捉了一个恶吏,现在下狱了,实在太痛快。”
“会来咱金陵吗?”
“说不准,说不准。”
燕知微听说了帝王南巡的消息,心里难免心虚。但是一听说,他现在还在广陵,离金陵还远着,又放心些许。
“大不了,等陛下来金陵的时候,我避出去。”
在陛下远在长安时,燕知微胆子大,不怕他知道自己住在钟山,甚至还要过的越自在越好。
若是离开之后过得不好,陛下说不准还会笑他。
可是,真的等他下江南了,燕知微确实不怎么敢见他,心里盘算着避一避。
“就算陛下心里难平,想要来当面斥责我,却扑了空,恐怕会骂我不知好歹,生气离开。”
燕知微心里盘算着,回到了钟山下的别院。
山间幽静,绿草如茵,却有一名俊美青年站在院门前,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
那人身着华美的玄袍常服,身形颀长,风姿清爽,暗绣的龙纹盘旋在腰带上,极尽尊贵雍容。
燕知微呼吸都要停了,顿时有种转身欲逃的冲动。
毛驴欢快的嘶鸣声响起,那人听见,转身看向来者,却是笑了。
“陛下!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还在广陵吗?”
燕知微像是被抓包的小鸟,登时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楚明瑱漆眸深邃如星辰,姿容卓尔不群。他双袖轻拂,微微敛容,向着归来的白衣卿相作揖。
君王折节相交,这是拜会大贤的姿态。
“朕,前来拜会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