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底出现一隻酒杯,形状像飞碟,酒水是浅蓝色的,像窗外的天。
「你的失恋酒好了。」
程铄闻声扬起头,对上陆淮骞一如寻常的、含笑的眉眼,他发现对方的眼尾有几条细小的笑纹,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刚开始可能有些苦,但是继续喝,会越来越甜。」
第17章 「撩拨。」
程铄:「哦。」
他低头抿了一口,苦涩漫过味蕾,不由得蹙了蹙眉。
程铄不信邪,又抿上一口,竟然真的有在变甜,他举起酒杯上下左右打量,「怎么做到的?」
「在甜味鸡尾酒的表面滴几滴苦味酒。」陆淮骞解释道,「密度低的酒会飘在密度高的酒上方,形成分层。」
程铄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他握住酒杯,仰头闷了一大口,飞碟杯里的酒水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他将杯底啪地一声敲在吧檯上,忽而困意涌现,他觉得自己有些打不起精神,头晕晕乎的,话不过大脑脱口而出,「我觉得恋爱真没有意思。」
陆淮骞顺着程铄的话,哄着说:「是挺没意思的。」
程铄的视线有些失焦,「果然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去爱的,其他人都不配。」
陆淮骞在一旁附和,「嗯,不配。」
程铄又攥紧了酒杯,「我不想再爱上任何人了,我觉得我已经看透了,爱情的本质,可能就是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谎言,始于一次得天独厚的衝动。」
陆淮骞闻言愣了愣,而后哑然失笑,他好像知道程铄想表达什么,不过他活到现在也不敢说自己看透了爱情的本质,到底是年少轻狂,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对了,你这杯酒多少钱?」又听程铄问道。
「不要钱,送你了。」陆淮骞答。
「你这么好心?」程铄挑眉。
陆淮骞笑了笑,「因为这次得天独厚的衝动。」
程铄怔愣一瞬。
「艹。」然后他没忍住笑着骂出声,斜觑陆淮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于是陆淮骞回望,「我当然知道。」
「你真的很自信,」程铄说,「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未必是你理解的意思。」
「可我觉得我理解的没错。」
「那你说看看。」
「我的理解是,爱情始于一次得天独厚的衝动。」
陆淮骞微微弯下腰,看向程铄的眼睛,「所以我觉得我的回答并没有错,关于我为什么会给你免单这个问题。」
程铄与之对视一秒,在对方乌黑、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他只看到自己的倒影,然后他迅速移开了视线,五指攥紧了酒杯,又低头喝了点鸡尾酒。
「陆淮骞,」程铄再次抬起头,却是下文不接上文地说,「我们是朋友了。」
陆淮骞反问道:「只是朋友?」
程铄也反问道:「不然呢?」
「好吧。」陆淮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可能我们对于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不同。」
「我也觉得,」程铄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我不会和一个刚见面的人说,希望我们成为朋友。」
陆淮骞扬起眉梢,「你在内涵我?」
「没有啊。」程铄似乎笑了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不觉得做朋友是很多故事的开始吗?」
「可我做不到随便给予信任,万一信错了人呢,所以我把朋友这个词看得挺重的,不会轻易赋予他人,」程铄稍加思索,「这么想想,你好像是我在大学时期交的第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这让我倍感荣幸。」陆淮骞点了点头,静默几秒,又说,「程铄。」
「嗯?」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Maybeeverything.」
「……谢谢,我英语不好。」
陆淮骞在一旁笑出了声。
余光瞥见有客人推门而入,来点咖啡,程铄端起酒杯走了,一个人坐到散台上喝,越喝头越沉越晕,昏昏欲睡,最后他干脆趴到了桌上。
等到陆淮骞招待完客人,再去寻找程铄的身影时,他只见程铄将头埋进手臂前,姿势像是学生时代爬在课桌上小憩,只留给自己一个灰蓝色的后脑勺,竟是一动不动。
不会是睡着了吧。
一杯倒的酒量么。
窗户是开的,程铄的位置正对着窗口,初春的天气,在风口上睡几个小时,醒来说不定就感冒了,陆淮骞立即走上前将窗户关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站到对方背后,用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程铄?」
没理他。
好吧,人睡得正熟。
陆淮骞在原地干站上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人带上二楼,二楼有他的卧室,躺着睡总比趴在桌子上睡舒服。
他试探地抱起程铄,后者似乎是浑然不觉,只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这让陆淮骞记忆闪回了下,是和老家别墅外那隻小野猫挺像的。
怀里的人又瘦又轻,陆淮骞托在对方背部的手隐约感觉到了骨头,公主抱抱上二楼,简直轻轻鬆鬆。
他用鞋尖踢开卧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动静大了些,怀里的程铄忽然眼睫毛颤了颤,最后慢慢地掀开眼帘。
四目相对。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