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骞不禁笑出了声,被程铄瞪了一眼,才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我带你去。」
将程铄送到洗杯间,陆淮骞回到吧檯。
从晚上六点到十点,这四个小时里,送来的脏杯子没有程铄想像中的多,刷起来并不算累,所以,有时刷着刷着他会想,这活值得上陆老闆给的时薪吗——
等等,怎么就不值了,不能被资本家给PUA了,打工人创造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资本家给出的工资。
十点一到,程铄准时下班,绝不多干一分钟的活,想着是第一天上下班,走之前还是和陆淮骞打了个招呼。
陆淮骞便问:「你怎么回去?」
程铄思索片刻,「我骑共享电瓶车回去。」
陆淮骞又说:「你认得路吗?要不要我送你啊?」
程铄婉拒,「不用了老闆,我认得路,好意心领了,谢谢。」
「行吧。」陆淮骞语气少有的严肃,「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还有,到家之后记得发条微信给我,报个平安。」
程铄愣了愣,「啊?」
他只是骑车回家,路程稍微远了一些,时间稍微晚了一些,开学返校,半天的路程,两次转车,他也从来没给家人报过平安。
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感觉怪怪的。
「我没和你商量。」陆淮骞敛去笑容,语调稍沉,「你就当它是下班打卡,会纳入你的绩效考核,以后每次下班回到家,你都要主动给我发消息。」
程铄抿了抿唇,绩效指不定和工资有很大的关係,他无可奈何地拖长了尾音,「好,知道了——」
「那,再见咯,」陆淮骞摇了摇手,「我们下周三见。」
「再见。」程铄也挥了下胳膊,作为回应。
他骑了半个多小时的电瓶车才回到家,站在玄关处,连鞋都没换,拿出微信给陆淮骞发消息。
【已到家】
发送成功。
程铄这才收起手机,低头穿上拖鞋。
周三下午,程铄特意提前两个小时到达酒吧。
他独自捧着厚厚一沓A4列印纸,纸上密密麻麻做了不少笔记,纸张被翻出许多褶皱,页脚已经有些卷边,他点了一杯摩卡后,挑了个偏僻的、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正好这天阿聿也轮白班,给程铄送摩卡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列印纸上的内容,他很自来熟地搭讪,「看到你背这些,我又回想起我刚入职那会儿,也是每天都背,背得十分痛苦。」
程铄顿时感同身受,他已经背到头晕脑胀,干脆和阿聿聊几句放鬆一下,「等到五点我就要去笔试了,现在就是临时抱佛脚,能多记一点是一点。」
阿聿跟着吐槽,「这些鸡尾酒的资料简直太碎了,而且某些鸡尾酒本来就是经典鸡尾酒的变形,配方大差不差,只变了一点点,老闆还非要考我微小的变化是什么,让我写出来。」
程铄皱了下眉,「考这么细啊?」
阿聿余光带着瞄了点门口,没有来新客人,也就和程铄继续聊了下去,「我入职的时候,就考这么细。」
「这,」程铄将手里的资料,飞速地从头翻到尾,「这么多,是个人都记不下来吧。」
「你别说,我们老闆还真能记下来。」
程铄讶然,「你是说陆淮骞?」
「是的,」阿聿说,「你别看他说话总是天马行空的,有一出是一出,但是在调酒这块,他严谨得快要追赶上机器,比如原料、用量,他总说细节决定成败。」
「真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程铄不由地感慨道。
语罢,他忽然又觉得,陆淮骞既然如此在意细节,招他这么一个半吊子水平的酒保,会不会砸了莫蓝酒吧的口碑?
想到这,程铄开始心虚起来,虽然拿到资料之后,他每天都有在认真地背,但是这些内容对他来说还是太多了,他总是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程铄忍不住问阿聿,「你当初背资料准备了多久?」
「半个月。」
「啊?」
「真的,我不骗你,」阿聿回忆起当初,「我求职的时候,陆老闆的酒吧刚开张没多久,他决心要把口碑做出来,所以对酒保服务也抓的特别严,我们先面试,面试完之后笔试,八十分以下全部刷掉,八十分以上择优录取。」
「这么听起来,入职的条件确实苛刻。」阿聿话锋一转,「但是相应的待遇也有给到位,基础工资比同行高很多,加班工资完全按照法律来,平时一点五倍,双休两倍,节假日三倍,也声明过不团建,不开没必要的会,所以,还是有一群人争破头去抢酒保的职位,这其中也包括我。」
阿聿说:「我是怕我自己过不了,所以准备了很久。」
程铄问:「你笔试分多少?」
阿聿答:「九十二。」
「你分好高啊。」
阿聿不免有些得意,「这个分,是当年笔试最高分。」
程铄夸讚道:「好厉害。」
阿聿笑笑。
「你既然是笔试最高分,有没有什么记忆的诀窍?」
「就是死磕,记这些资料,没法投机取巧。」
说的程铄更心虚了,不禁嘆了一口气,「我才背了一个星期,他和我说能做到六十分就行,但你又告诉我考的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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