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
这次的回答没有犹豫,几乎不假思索,陆淮骞抬眸看了程铄一眼——
眼尾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陆淮骞心头一窒,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像在衝动之下做了错事,手上的动作随即顿住,他收回双臂,闭上双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抱歉——」
他欲言又止。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感到意外。
「我让你……摸到现在,」程铄的呼吸依然是微快的,他喘息着说,「你还觉得……我讨厌你碰我吗?」
竟然没有责怪他。
陆淮骞的面部很轻微地颤动一下,牵连到心臟。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去二楼,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何茵的那封信,一字不落地,从头到尾读上三遍,反覆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他明明知道程铄经历过什么。
第38章 「点燃月色。」
「如果……如果你还不相信,」程铄大概是误解了陆淮骞的沉默,「你可以继续……直到你觉得……我不讨厌你碰我……为止。」
陆淮骞神色微微一滞,垂眸沉默良久,哑声道:「是我的问题,是我误会你了,很抱歉。」
程铄眼尾的红还未全部褪去,细密的睫毛颤了颤,黑色马甲早就被撑开了,白色衬衫被揉搓得全是褶皱。
他的前胸因为呼吸频率稍加急促地起伏着,却还要逞强,扭过头去,满不在乎的语气,「没事……是我让你摸的……只要你不误会就好。」
陆淮骞闻言,陷入沉默。
他漫长地、无谓地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程铄的这句话,落在他的耳朵里,语气很像挑衅,内容很像调情,他想,程铄是小野猫也好,蓝玫瑰也罢,他就喜欢这样的——有点狡黠,有点张扬,有点骄纵,有点倔强。
空气化作陈酿,喝醉的人总是容易失去判断、理智和自制力,醉意麻痹神经,他见证了自私的魔力——只要满足让程铄哭出来的欲望就好了,反正最后,程铄会和他妥协的——他有些疯狂地想,他要听程铄先哭着求他停下,再哭着说想要、还要。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朝向程铄的方向,又迈了几步,直到皮鞋踩到了硬物。
陆淮骞微微移开鞋尖,低头,只见一颗纽扣,纯黑色的,从马甲上崩落的。
他弯腰捡了起来,指尖缓慢地摩挲着纽扣中央的扣眼,以及扣眼上缠绕的、绷断的黑线,触感唤醒了理智——如果在十几分钟之前,他还仅存零星的自制力,至少不会扯坏程铄的马甲上的纽扣,在程铄穿上新衣服的第一天,穿上他送的新衣服的第一天。
陆淮骞神色一暗,不再向前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还有些低哑,「纽扣掉了,你可以现在把马甲脱下来给我,等纽扣重新缝好,我会再还给你。」
那边程铄已经缓过来了,呼吸恢復正常,他几乎不假思索,「不用了,一枚纽扣而已,我自己可以解决。」
又被拒绝了,在他的意料之中,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将握在右手掌心的纽扣攥得更紧了,陆淮骞颔首,不再强求,「嗯。」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忽然主动凑了过来,右手手背被程铄用指尖戳了戳。
「那你倒是把纽扣给我啊,不然我回去怎么缝,」程铄像往常那样,总忍不住要调侃他一句,「你还说我不聪明,我看你现在比我还不聪明吧。」
陆淮骞闻言一怔,却没有调侃回去,只是沉默地垂眸,对着程铄摊开他的掌心。
纽扣被程铄捻走,肌肤相贴,对方指尖娇嫩的皮肉,在他的粗糙的掌纹上划过,宛如蜻蜓点水的一瞬,昙花一现的剎那,既礼貌也疏离。
陆淮骞收回掌心,从柜子里取走自己的工作服,「我马上走,不耽误你换衣服。」
程铄摇了摇手,「慢走不送。」
陆淮骞走过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到家估计很晚了,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了谢谢。」程铄毫不犹豫地婉拒。
「莫蓝酒吧需要你。」他想了想,又说。
还是和几个星期前相同的答案,没有任何惊喜,没有任何改变。
陆淮骞将双唇紧抿,静静地思忖片刻,才沉声说:「你到家之后,别忘了,要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程铄点头,心里觉得对方有些啰嗦,语气里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你别管我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陆淮骞最后深深看了程铄一眼,终于转身离去,明明走得又快又急,后脚刚离开换衣间,却没忘记将门随手带上,动作又柔又轻。
他步履匆匆,奔向二楼的卫生间,检查了一下抽纸的余量,够用,然后他仓促地将门反锁,解开拉链。
说起来挺好笑的,被摸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撩拨、挑逗的人却有了反应,如果非要解释其中的原因,那应该就是,程铄并不喜欢他,所以他甚至都没敢和程铄说,更不敢让程铄帮他,这么想想,他还挺小丑的。
陆淮骞快要将头仰到最大限度,脖颈上的肌肉被牵扯、拉伸后的形状更加明显,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程铄的脸,喉咙挤出压抑的呼吸,他掀开眼帘瞥了几眼,胡乱收拾完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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