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两头的确定,而在于过程中的不确定,在于其中的游移徘徊纠结困顿,在于其中的悲欣交集,在于在喉的鲠和翩然的释怀。
黑夜面对孤独是好的,风和日丽中与朋友的欢聚是好的,因为没有如此的矛盾、丰盛和繁复,生命该多么乏味呀。
连林幸哲这种老干部都在追女朋友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开心起来呢。
那天我们回宿舍路过420门口,听里面闹腾得很。我推开门,看到一大堆人围在靠窗的床下铺空当的桌前,走近才看到是在安置什么机器,外框上闪着一圈蓝光,林幸哲甜滋滋地笑着接电源线。
林幸哲的游戏机,真被他父亲要回来啦。
彭浪进了屋把身体仰摔到床上,说,我咋没个这样的爹呢。
别的人都嘻嘻笑起来,马纯却幽幽地说,你们的爹们也在想,我咋没个这样的儿子呢。
陈浩南长叹一声说,原来,我们这些普通的爹和儿子,今世来这一遭就是为了互相伤害啊。
那一晚,我想来想去,没睡踏实,最后把窗户打开,看着走在宿舍楼下的两个我不再熟悉的保安,我竟然想起以前一高一矮的那两个保安了。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他们,是多么熟悉啊,矮个子洪亮的嗓音,有时候还低低地唱歌,高个子有点沙哑,有时候也低低地唱歌。那两只猫,一白一黑,跟着他们,亲昵地在他们身上爬上爬下。
路灯光,还是和以前那样黄得温暖,只是,人不在,猫也不在了。只说那个梅生,后来被家长送回学校,再后来又在汪闪闪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截住她,在她面前割腕了,被送到医院抢救。出院后,不知道学院劝退,还是父母不放心,就再也没来过。想到这里,我心里竟然有点羡慕梅生,他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就没这种勇气。
第二天早晨起来,头疼鼻塞上颚肿得老高,大约是昨晚长久对着打开的窗户感冒了。我写了假条。可一个人蜷在宿舍待了一上午就待不住了,起来洗漱一下,喝了点水到教室。
戴维正在宣读第三届东技校园艺术节的通知,让我们积极报名参加,说学院这回为入选节目聘请本市相关方面专家指导,有三个市级电视台教育频道现场直播。
戴维说,在我们学院,这还是第一回,所以同学们,露脸儿的机会来啦!
戴维一走,班里顿时哇声一片,但问到谁报名参加,就都摆手摇头了。文艺委员胡亚南说,那哇个屁呀,还以为个个身怀绝技。如果没有主动参加的,就以组为单位,每组出一个。咱们班四十个,哦,现在是三十九个人,四个组,四个节目,让报三至五个呢,我们报四个,正好。
组长们又哇哇了一气,说你问没人报,我们问也一样啊,你这是发动群众斗群众,不安好心啊。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周过去,我的感冒都好了,胡亚南没再问过。
晚上我们睡前想起来,说,奇怪啊,难道我们班里不报节目了?难道我们班一丁点人才也没有?
陈浩南就嘿嘿地笑起来。我们问他笑什么,他说听胡亚南说,当天晚上就报了十来个,我们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又嘿嘿笑半天,说他和吴楚报了合唱《鬼迷心窍》——
哦呜哦呜——我们乱起一阵大哄,都问,那你这事儿是成了呀?
陈浩南说,只能说,有戏,嘘——
但是啊,陈浩南故作神秘地说,正想和大家商量,胡亚南说,我们班里节目太多了,得先在班里表演,筛选三个上报,还差不多得筛掉一半,再报到学院,学院差不多再筛掉一半,最后入选的,能上三台晚会中的一台歌舞表演晚会。
啊,我问,一台歌舞表演晚会,那其他两台呢?陈浩南说,一台是曲艺,一台是朗诵。
那咱这心窍能迷得了吗?彭浪问。
陈浩南说,这不正想找大家商量吗。胡亚南说,系里嫌唱得太多了,也都没啥特色,再让我们好好琢磨下。我在想啊,要不,我们弄个纯声乐版的?
什么叫纯声乐版,唱歌不都是纯声乐吗?王一凡说。
陈浩南说,我的意思是说,伴奏也搞成声乐的。
伴奏也搞成声乐——我们不由自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这怎么搞?
陈浩南就从朱子康口袋里掏出他的舍长特权手机,说,听听这个。ACAPPELLA,陈浩南点着手机说,稍等哈,对,就是这个,阿卡贝拉。
我第一次听这种歌,听得出是几个,甚至好多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的念白,有的在做背景声部,和声,有的在唱词,初听乱糟糟的,一耳朵听进去,一层又一层,既和谐又各有自己的声部,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太好听了。
太好听了,太好听了!我们异口同声。
陈浩南说,好,那就是说,你们都答应一起唱啦?
一起唱?谁和谁一起唱?噢,不不不不,我们都摆着手,搞不了搞不了。
陈浩南就急眼了,说,兄弟们,兄弟们,我好不容易说动吴楚一起唱的,不容易呀,你们懂的,你们一定要帮忙啊。
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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