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者有种抵制,是正常的。
好吧,我们没有机会获得更高一级的权力,但又常常需要面对更高权力的制约。因为我们好像无法避免地要常常搞一点小动作,比如迟到、旷课去做别的事,比如陈浩南这件事,又需要一个协调转圜能力强的人的帮助,我们对林幸哲这样的人,自然又爱又恨,又离不开。
就像这次,等了两天,陈浩南旷课的事儿都没有露馅儿,我就找林幸哲表达了感谢。林幸哲却好像忘了这事儿一样,说,哦,前天晚上,我走到半路感觉很饿,到超市买了面包吃,赶我回到宿舍,已经下课了。
看吧,其实他心里明镜儿一样,但却这样装糊涂,让你对他实在爱不起来,恨恨地对他笑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可过后又感觉,和这种人交往,真的是很省心,也体面。
我这样说,也许是言重了,十五六岁的学生,不可能做这样的思想的。但现在,我二十岁了,成了一名教师,需要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了,再想这个,感觉非常有启发。
陈浩南没有带回孟小小的信,没有只言片语,因为他没有见到孟小小。但陈浩南脸上没有一丁点愧疚的样子。我们站在黑漆漆的三楼厕所里,我都能感觉得到他脸上闪着兴奋的火花。那时候已经十点多,宿舍楼门已经关了,他感觉无法说服值班的李老师放行,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在专家楼前,把白天维修自行车棚顶用的梯子搬到楼后面,从窗户爬进来的。
明天千万要早起,把梯子搬回去,让老李看见,会把那个矮点的窗户钉死的。
你等等,陈浩南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说,孟小小去文学社参加读书活动了,我没见着,但是我同和她最好的同学苏文殊聊了一晚上,把孟小小所有的事儿都给你打听清楚了。我把你的信请苏文殊代为转交了,跟苏文殊说周末请她到素朴餐厅吃西餐,这个,你——
我说,我请我请,你快说。
先从她和林乐打架说起吧,陈浩南说,你不就是送她去医务室才——那啥的吗——
我说,你低点声儿。陈浩南看看外面,不屑地说,又不是国家机密,都睡了。
原来,孟小小的腿骨折,是被一个叫林乐的同班女同学打的。陈浩南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了他在现代服务系17级文旅二班听来的故事。
文旅二班有个女生,叫马筱慧,新生入学军训的队列中,排在孟小小后面。马筱慧呀,怎么说呢,陈浩南啧啧了几声,脑子缺点东西,不论跑步还是齐步走,老是踩孟小小的鞋跟,一天能踩下七八次,弄得孟小小很心烦。那天晚训,直接把孟小小给踩地上了,膝盖蹭破了,孟小小就骂了马筱慧。马筱慧这里,有问题,就感觉孟小小欺负她,哇地坐在地上哭开了。她们俩都个子矮小,在队尾,林乐个子高,在最前面,论说犯不着她啥事儿,但林乐听到哭声,听到马筱慧说孟小小骂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孟小小摁地上揍了一通。等教官和同学们反应过来,已经打完了。当时,林乐看到孟小小在地上爬不起来,还骂她真会装。直到姚曼老师来把孟小小架走,她才知道自己闯祸了,但她一点不害怕,对姚曼老师说去她办公室等着她。
还有这种混账东西?
我说。
别急呀,慢慢说,陈浩南说,孟小小被送到医务室简单处理后,按杜大夫意见去了医院,照了X光片,左腿胫骨轻微骨折。医生打好支撑,开了单拐。在医院,姚曼老师打通了她母亲的电话,商量是不是接孟小小回家养伤,因为学校的条件实在有限,她也实在没精力照顾,怕养不好。姚曼老师打电话还挺愧疚的,感觉没有照顾好她的学生。她母亲让姚曼老师把电话给孟小小,孟小小怯生生地叫了声妈,她妈在那边就爆发了,说,你怎么不被打死呢,还活着干什么?
她妈的声音很大,当时在场的医生护士和老师同学,都听到了。
孟小小从受伤到去医院,一直没有哭,这时放声大哭。姚曼老师蒙了。
后来才知道,孟小小家非常重男轻女,爸妈离婚时,都争抢着要她双胞胎的哥哥孟伟伟,都不想要她。无奈她母亲弱势,孟小小又是女孩,法院认为母亲养育比较好,判给了她母亲,但是在她母亲心里,她就是个累赘,回了娘家居住的孟小小母亲,几乎没管过她一天,都是奶奶在照顾她。初二时,奶奶病得厉害,她母亲不得已,好几个月才从打工的济南回家看她一次。后来,听说找了男朋友,回来得就更少了。回来放下点生活费,话都不说,就又出去了。
我听到这儿,心都要碎了。我感觉我就够命苦的了,想不到还有这么悲惨的人,这个人恰恰又是孟小小。
我明白了,这就是那天在操场上,孟小小在主席台下计分的原因了。
林乐——嗯——我说,我记住了。
陈浩南说,你也别记住,林乐当时就在班里,我们特意从楼下小花园跑回教室后门,我看到了,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当时,林乐被接回家反省了。咱们学校对这种情况,一般的程序是,先劝父母接回家反省,一般五六天或一周左右,父母就会联系学校,学校让班主任出面,让学生写个保证书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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