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班,并且,初二下半年寒假中,曾经来过他家里。
学院的人后来早回来了,因为两位刑警还要到中学调查取证,不方便一起。
戴维说中学的班主任查过值班日志,他没有请假或者离开学校的记录。毕业班是封闭管理。又询问了他宿舍其他7个学生,没有人记得他那段时间夜不归宿。
没有人记得。
戴维说,就是因为这句话,让何晓玮可能受了些委屈。具体情况戴维没有告诉我。我详细查阅了那几天的日记,没有多余的话,就是记了一句“何晓玮数学课上睡梦中突然站起来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吓死我们了。”
我记得何晓玮消失几天再次趴在课桌上后,他后面的范明暄上课再也没有睡过觉,传说420宿舍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先后找过戴维要求把何晓玮调出去,未果。
这些,我们当时都不知道。只是从此,直到那天我回宿舍取水杯,一直没有长出过和何晓玮对视的勇气。在帮他往宿舍门口移那些零碎钢板和他在我身后喊我时,我心里是有点惊悸的。直到今年的二月八日晚上,零点三十九分,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新消息提醒。我当时在床上躺下,手机在单人床对面的一张简易沙发背上充电,一连串的响铃让我不得不起身察看,点开班群的对话框,满屏都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点燃鞭炮后又捂上耳朵的动画表情,我往上翻,一直翻,一直翻,一直翻到顶,才看到是十三帧网页截屏,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的是某裁判文书网的一件抢劫杀人案。作案六起奸杀四人的罪犯申方金在家乡邯郸完成第三起奸杀案后,辗转到徐州途中路过过桥庄,搭了辆拉货的卡车走到村边下车进了村,当时看这一家黑着灯入室想搜罗点盘缠,跳墙进了门,还未等下手听到大门响,听到被害人在院里破口大骂,并打开了院子里的电灯,从西屋门边抄起那把钢耙,嘴里边不干不净地骂,边举着钢耙往门口走,高喊:今天弄不死你我就不是个人!申犯以为已败露,隐身在门边,待被害人骂骂咧咧踢开门进屋,趁他不备申犯一把夺过钢耙,一脚把他踢回到院子里,没等他反应过来把钢耙夯进了他的左胸。
看完我呆了好久,直到凌晨三点多,我才把前前后后的事串联起来。然后喝了一个易拉罐装过期的啤酒,数了数那些表情,一共一百六十一个。
夜太深了,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在这个夜里看到这些表情,不知道发这些表情时何晓玮住在什么样的地方,过着怎样的日子,一气之下的一百六十一个表情,就是他一直孤独、被怀疑、压抑悲苦的日子吧。
那天黎明前我睡了会儿,醒来仍不知道在群里说点什么,不知道戴维和其他老师,同学们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没有人在群里发出一个字。
在当时,我只是纳闷他睡得那么自在,让我羡慕。也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给他父亲买张好轮椅。
我问戴维这件事时,戴维明显不愿多说,只说,嗯,一句梦话,唉——也不能说警惕的人不对呀,嗯——嗯——我对他,关心还是不够。
但那时候大部分时间,我也来不及想他,因为我要考大学,对我这样的学生来说,考大学难于上青天。虽然音标和课本上大部分单词我勉强记住了,但除了现在进行时,其他时态我还稀里糊涂,代数的分解公因式弄通了,根公式弄通了,但死活搞不懂带着“Δ”符号的那些公式是怎么回事。作文一如既往地分数不错,但那些基础知识还欠缺很多,物理老师说的光线介质分界面我也有点模糊,对我来说,化学的那些元素周期是个高度抽象的东西,从听到初中物理老师说起,我就怀疑门捷列夫是个外星人。
两年后的高考,路说不上远,但上下求索的难度,对我来说太大了。何况,还有同学们从来没有停止过的对我要考大学的怀疑和嘲笑,还有在那晚突然又冒出来的孟小小。
孟小小从没告诉过我是什么原因让她愿意和我交往了。但从那晚借我的书开始,她重新又进入我无限的遐想和有限的脑海里,让我又心神永无宁日了。而另一方面,我“屈辱”地顺从了姐姐的安排,利用周末和节假日,到西城那家她那个孙大圣同学说的培训学校,找柳姓老师补习英语。
那个周三傍晚,下课后在教室做了几道数学题后去食堂的路上,在湖边公告栏上看到我勉强通过学院的高考选拔考试后往餐厅小跑,想尽快找到朱子康用他手机跟我姐姐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听到彭浪在我身后高喊我的名字。我站住,透过西点专业的同学们密匝匝的专业实践课成果展位,看到彭浪和陈浩南在向我招手。
你爸在门口儿等你!
彭浪大声说。
我刚刚还奔流着快乐的心河,咯噔,断流了。
我朝他们摆摆手,往校门口走,一面走一面想辙。走到湖边,我站在当初跳下去的地方透过夏日里蓬勃葳蕤的藤架朝大门口看,水泥藤架上,盘曲着浅褐色的枯藤,藤架两边,秃枝上抖动着二月料峭的晚风,我看看南来北往的同学和老师,在倏忽笼起的夜幕下拿定主意,转过头,朝餐厅走去。
我打了一份番茄鸡蛋盖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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