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员面前,在店员递来的文件上清楚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把奶奶的身份证递给对方。赞成看了看往自己的旧手机里装卡片的店员,然后转头去看停在代理店玻璃门前的手推车。虽然没看到在冰柜里睡觉的埃文,不过它肯定在那里。
——SIM卡1万元,充电器5000元,本来还要收3万元的开通费,不过现在搞活动,免费开通。
赞成拿回自己的手机,从钱包里拿出1.5万元递给店员。从埃文的医疗费里拿了1000元,这让他多少有些介怀,不过在宠物医院关门期间只要节省零用钱,应该能补上。在公交车站前,赞成无数次按下手机按钮。裂缝的液晶屏上亮起光,就照不出自己的脸了。赞成按了相机按钮,第一次给在脚下睡觉的埃文拍了照片。“咔嚓”,一辆冷藏卡车箭一般从赞成背后驶过。
埃文一口水也不喝,只是静静地睡觉。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磨人或呻吟,也没有舔自己的腿。赞成整天都在玩手机,只有充电的时候才偶尔看一眼埃文。
——嗯,很乖,我的埃文。
赞成抚摸着睡梦中的埃文的后背,又把手机放到手中,下载各种应用程序,消磨时间。
——话费要是太多的话,就从你的零花钱中扣除,你自己看着办。
奶奶威胁也没用。那天夜里,赞成躺在被窝里,像很久以前爸爸做的那样,用手机的光做出狗的影子。
——埃文,你看,我把你的朋友们叫来了。
赞成大声说道。埃文一动不动。
——埃文,你看啊,我好像比爸爸做得更好,真的是狗,真的是狗,是你的朋友。
埃文还是没有反应。
两天后,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赞成去了服务区。当时是暑假,又恰逢周末,服务区里人山人海,都没有停车的空间了。奶奶疲惫地端着盛有喜面的托盘朝赞成走来。
——你找我要钱说是要买午饭的。
——啊,那个呀,现在好了,奶奶。
——好了,什么好了?
——已经用昨天拿到的钱解决了。
——我问的就是,什么解决了?
——就是有件事。快把面条给我。
赞成呼噜噜地吞着面条,注视着在里面洗碗的奶奶的背影。奶奶每次弯腰或伸腰的时候,昨天晚上赞成帮她贴的白色膏药就从腰间忽隐忽现。赞成把托盘放到餐具回收台,然后走到加油站旁的藤木长椅边坐下,玩起了智能手机。他希望有很多人看到自己玩手机,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们有的去卫生间,有的在禁烟标志牌前吸烟,拿着饮料和别人简短聊天,每个人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赞成混在周末的人潮之中,用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魔幻车神》。突然,他想起三天来还没和任何人通过电话。他不知道任何人的电话号码,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号码。要不要打电话到教务室,问问同班同学的电话?他思忖片刻,想到要和老师通电话,还是不太情愿。
“要是爸爸还活着,我就可以打给爸爸了。”
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赞成从钱包里拿出宠物医院的名片。“服丧期间,停业至周末”,他想起这句话,却还是按了医院的电话号码。
“说不定已经开门了呢,如果有人接电话,我该说什么?”
手机里传出熟悉的信号音。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赞成却心跳加速。长长的信号音接连响过几次,还是没有人接电话。宠物医院里没人接电话,这个事实带给赞成莫名的安心感。他把名片放回钱包,数了数剩下的钱。10.3万元,这个数字不够带埃文去医院。只要过了今天,那么一定……赞成暗下决心,站起身来。这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机掉落到柏油路上。赞成脸色苍白,慌忙捡起手机,先看裂缝的左角。他把手指放在蜘蛛网状的细纹上,慢慢地揉搓。漂亮的玻璃颗粒沾上了指尖。赞成的眼睛沉重地闪烁。
回家路上,赞成伸出手,左右摇晃手机,在阳光下仔细观察。光芒到达黑色的液晶屏幕,像浮在水中的油脂似的顺滑地荡漾,同时也在赞成心里荡起了微小的满足感。液晶屏上贴了保护膜,看起来像新的一样,边缘的裂痕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他对自己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那是无法避免的状况”。怀着过过眼瘾的心情,赞成走进服务区的电子商品卖场。他在装饰品柜台前停留了很长时间,抚摸着一尘不染的透明保护膜,情不自禁地嘟哝着“三天……”三天左右……埃文应该可以等待吧?像以前那样再坚持一下,不用多,只要三天,不行吗?赞成计算着身上已有的钱和可能攒到的钱,不知不觉就站到了收银台前。回过神来一看,钱包里转眼只剩下9.5万元了。
那天夜里,埃文开始惨叫,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奇怪。埃文望着天空,发出狼嚎似的咆哮。赞成被惊醒了。他站起来,双手捧起埃文的脸。
——怎么了,埃文?出什么事了?
埃文用力抵抗,往地板上撞头。仔细一看,它眼睛周围粘满了眼屎,嘴里也发出难闻的臭味。这一刻,赞成捂住嘴巴和鼻子,转过头去。
——哎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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