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律小姐,尽管闹成现在这样,我还是想说,茧子就像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当时我的人生失去了色彩……没错,自从那个人不在之后……可是,遇到茧子之后,我的世界再次有了色彩。”
“等等,等等,‘那个人’指的难道是百合小姐?”
“是的。”
“你对百合小姐这么认真吗?她可是你太太的姐姐!”
“不。”九鬼青磁的语气突然暴躁,“不是那样的。梗子本来应该是我的小姨子。是我搞错了路。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不小心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什么意思?九鬼先生本来应该是跟百合小姐结婚的吗?”
“请不要再盘问我了。总之,先忘记茧子的事吧。请为我太太考虑一下。只要五分钟、三分钟就好。这种单方面的别离太让人难过了。你要撂挑子,至少直接跟我太太打声招呼。我再也受不了一个人背负罪孽了。”
因为恐慌,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惨白,不由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用百合的眼睛、梗子的眼睛、茧子的眼睛望着身边的九鬼青磁,心里突然对眼前这个自私的男人涌现出强烈的爱和恨。体内的女人们的声音告诉我,必须做个了结。
“……你真的能保证,只需要五分钟吗?你敢赌上茧子的心脏发誓,只要我说了再见,就无条件地支付我回去的电车费,放我回家吗?”
“我发誓。”
信号灯由红转绿,九鬼青磁踩下油门。
我下定决心,系好安全带。这辆车如果真的是开往九鬼家的,我打算借此机会把真相和盘托出。我不能一言不发地离开。我必须把自己的罪过、无能、悖德和浅薄,一五一十地告诉那个短暂地做过我的热心读者、全心全意相信我的九鬼梗子,请求她的原谅。这就是我最大限度的人情,也是对自己的体面。我的坦白或许会给九鬼梗子和她女儿带来痛苦,但是,我们都只能自己从深渊里挣扎出来,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
我随着在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的雨刷,短促地吸气、吐气。那些没有写下来的非文字的蛹,再次在我的脑中蠕动起来。那些蛹被不停地敲打车窗的雨声诱惑着,随着节奏蠕动着身躯。柔软的外壳被撑到极限,马上就要破裂了。
沐浴在出风口送来的暖风中,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雨刷和它的节奏上。九鬼青磁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 * *
[25] 日本的幼儿园或小学会发放联络本,记录孩子在学校的情况,由学校老师和监护人共享。
[26] 一支隶属日本职业棒球太平洋联盟的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