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如果姐姐还在世,会写什么样的故事呢?我想让老师替姐姐写那些故事。在我无助的时候,姐姐总是像预言家一样,帮我把未来的故事写在笔记本上,我只要照做就好。”
九鬼梗子说完,起身从床上离开。
“纸和笔都在书桌的抽屉里。”
回神时,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床上的我就像是被钎子串起来,架在炭火上烤一样,身体无法动弹,越来越烫。可是,身体核心的温度却极低,整个人像是在经历冰火两重天。我扭动着身躯,不住地呻吟,睡意突然像神出鬼没的歹徒,再次将我拽入深不见底的梦中。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这次,我不是被噩梦,而是被饥饿唤醒的。
我终于耐不住口渴,毫不犹豫地捞起枕边的矿泉水,喝了半瓶左右。水分丝毫没能缓解饥饿感,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一口气吃光了盛在砂锅里的凉粥,又一口气把剩下的矿泉水喝光。
五脏庙暂时得到安抚后,突然又闻到脸上油腻腻的味道,于是,我去浴室的盥洗台洗了把脸,然后拉开镜子后面的柜子,想看看有没有化妆水或者乳液之类的保湿用品,里面却空空如也。我又抱着侥幸心理拉开书桌的抽屉,却在里面看到一沓崭新的稿纸,以及一把削好的HB铅笔。
我的内心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抽出一张稿纸,一支铅笔,放在桌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夜无梦的缘故,头脑比上次清醒很多。体温好像也降了下去。现在的我起码能进行两位数以内的加减法。来吧,让我看看人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能写出些什么呢?和身体状况一起复活的好奇心越烧越旺。我将铅笔夹在指间转来转去。
要听九鬼梗子的话,继续写如月百合的传记吗?不过,想要继续往下写,我必须看到之前的稿子。否则我就会疑神疑鬼—— 那些内容真的存在吗?会不会我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并没有真的写下来?
后来,我一边转着笔,一边将那些自己绞尽脑汁虚构的她的人生故事,在脑海中从头到尾温习了一遍。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我想这么说,可惜没有表,无法把握时间。说不定只过了三分钟,也说不定过了整整三个小时。床头柜和书桌上的蜡烛,高度看起来都没有明显的变化。难道距离九鬼梗子送粥离开,其实连三分钟都不到吗?还是说这根蜡烛是不会熔化的特制蜡烛?那些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苏醒的故事的群落,逐渐变得像积雨云一般浑浊。这样下去不行。总之,必须先写点什么。
房间纵深较长,面积约八叠,无窗,有一个正方形换气口;纵墙旁边有张单人床,横墙旁边有张书桌,书桌左侧立着一个占据整面墙、高达天花板的书架;床尾那面墙的右手边是第一扇门,通往浴室,左手边的另一扇门通往外廊……不断有文字涌现在脑海中,可是一旦我想要握住铅笔,把它们写在纸上,语言的水流就会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从何处写起。写什么,怎么写,用什么口吻写,从什么视点写?到昨天为止还理所当然的事,突然之间令我无所适从。似乎连“写作”的感觉,也伴随着高烧从体内彻底消失了。
我放下铅笔,仰面倒在床上。魔法解除了。仔细想想,或许之前理所当然地写作时才是异常的。获得新人奖这仅此一次的幸运,砸得我晕头转向,不停地写着糟糕透顶的文章,还认为写作是自己的天职,并为此沾沾自喜。我就是这样一个愚蠢、浅薄、厚颜无耻的人。我当然无法接受这个难堪的事实。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这一次我既没有犯困,也没感到饥饿,反倒是脑袋撕裂般疼了起来。
“我要喝咖啡!”
明知不可能,我还是躺在那里,不管不顾地号叫起来。
“咖啡!我要喝热乎乎的咖啡!现在就要喝!”
叫着叫着,心里逐渐涌起一丝苦涩的滋味,我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自怨自艾的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汹涌而来。我像小孩一样发出号叫,手脚并用地在床上撒泼打滚。眼泪哗哗地滚落下来。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怕被谁看到了。我暂时接受了自己不体面的样子,并且放任这个不体面的自己大吵大闹。
没人来送咖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退行性行为,赶走了成年后的各种附体邪魔,只觉得身体变得前所未有地舒畅和轻松。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手和脚都可以伸展到任何地方。我在床上盘腿而坐,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冥想。
心绪乱归乱,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我竟然可以做到这般冷静。心血来潮地离开茧子家时,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陷入这种境地。不过,“做事全凭直觉,不计较后果,明知会后悔,还是会去做”是我的基本生活模式,所以这种状况也在意料之中。
没关系。尽管我被囚禁了,这里好歹还有干净的浴室和厚毛巾,饭菜估计到时候也会送过来吧。只要待在这里,就能远离人世喧嚣,也不用再一周去一次那个让人心累的写作班,还能逃避各种公共费用和税金的支付。只要换个思路,这里对于想要集中精力搞创作的人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求之不得的环境。对了,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雇佣作家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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