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羽鸟特地把它交给我,让我把它装进你的身体里。”
“那我……”
“是按照一个已故男人的模样,制造出来的机巧人偶!委托人是羽鸟,而把你做出来的人,自然是我。”
久藏的声音仿佛是从极远处传来的。
“你……不,你的‘原型’曾和羽鸟决定双双殉情。但羽鸟后来被救活了,死去的只有那个名叫江川仁左卫门的年轻武士。”
虽然不可能拥有那段记忆,但仁左卫门还是想象出了当时的场景。两人把绳子套在彼此的脖颈上,慢慢拉紧,可自己却怎么也无法狠下心来勒紧羽鸟脖颈上的绳子……
“游女殉情本是重罪,但所幸此事除了十三阁的老鸨外无人知晓。她不忍让身为十三阁一大财源的羽鸟坠河而死,便托我做了一个和死去的武士一模一样的机巧人偶,费用全都算在了羽鸟的头上。羽鸟在十三阁做游女的期限将满,如此一来便能再让她背上一笔债务,继续留在十三阁。老鸨起初只是想要隐瞒有人死在十三阁的事实,却万万没有想到你竟如此自然地融入了牛山藩的生活。”
仁左卫门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钉宫久藏把脸凑近说道:“说实话,你的某些举动已然超出了我预想的范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始终坚信机巧人偶没有灵魂,可你,该不会是长出了心吧?你若果真有心,我倒想要见识见识……”
仁左卫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没有心。
但是,他确实能够想象和思考。他不知道这和久藏口中那个已故武士的灵魂是否有关。
“我再问一遍,你可有心?”
“有。”
“你如何证明?”
“正因为有,所以现在我就要失去它了。”
久藏不置可否,轻轻地点了点头。
八
“那日,我要是被仁左大人一刀砍死该多好。”
刀伤尚未痊愈的羽鸟捂着胸口慢慢地走着,对身旁的钉宫久藏说。
“已经是第二次了,又只有我一个人苟活下来。”
两人走在环绕十三阁的河岸上。抬头仰望,楼阁各层的朱漆栏杆和格窗正在阳光下反着光芒。河沟中漾满浓绿的滞水,一排大门不足一间宽的廉价游女房搭建在对面的河岸上。
“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外面仰望十三阁。多亏了仁左大人。”
岸边芦苇繁茂,无数水蝇聚集于芦苇荡中,在水面上轻点出了微微细波。
久藏是在看到自己做的机巧人偶忘记了身份,亲自找上门来时,才想出这个主意。
仁左卫门——准确地说,是以为自己是仁左卫门的机巧人偶——带来的养盆实属珍宝,用它卖来的钱,应该足够为身负双重债务的羽鸟赎身了。
真正的仁左卫门已不在人世,但倘若赎身后的羽鸟自己扮作机巧人偶,便能和那个仁左卫门模样的机巧人偶像普通夫妻一般生活下去。
久藏对羽鸟的经历深感同情,便用这番话说服了本不情愿配合的羽鸟。
他在芦苇荡的尽头停下了脚步,羽鸟却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去。
久藏本想问羽鸟将来有什么打算,却欲言又止——问了又能怎样呢?羽鸟远去的背影看上去几近透明,令人痛感此命之薄。
一片芦苇叶吸引了久藏的目光。那里停着一只本不该出现于当季的巨大蟋蟀。他正要伸手去捉,忽然一阵大风刮过,摇曳的芦苇沙沙响动。
久藏眯起双眼,寻找那只蟋蟀。
蟋蟀掉入了水中。一只青蛙跳过来,将它一口咬住,却又立即厌恶地吐了出来。
“可惜骗不过青蛙,还欠些火候啊……”
久藏苦笑着喃喃自语,然后转身走向了别处。
1 即刀鞘的口。为防止刀意外出鞘,刀在收入刀鞘时由一个金属部件卡在刀鞘中,稍用力才能将刀拔出。因此在拔刀前通常需要预先将刀略微推出鲤口,若直接拔刀可能会将手割伤。
2 日本传统色名,近似深蓝色。
3 日本传统色名,近似金黄色。
4 一种用雕镂有纹饰的木板夹住织物在蓝色染液中浸染的印染工艺。
5 现代和服的原形,定型于江户时代,袖子比现代的和服要小。
6 日本服装的一种。可防寒,也被用作礼服,穿着在长着、小袖的外面。
7 一种用火焰直接加热炉料以熔炼金属的冶金炉。
8 日本在幕末至明治初期对化学的旧称,来源于荷兰语chemie的音译。
9 江户时代大名的藩邸根据其与江户城的距离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下藩邸指的是距离江户城(小说中为“天府城”)较远的藩邸,通常建在水边,多用作观景园林、仓库或别邸,规模通常比上藩邸和中藩邸要大。
10 日本城堡中最高、最主要、也最具代表性的部分,具有瞭望、指挥的功能,也是封建时代统御权力的象征之一。
11 日、月与五大行星(金、木、水、火、土)的总称,可用以指示星期。
12 即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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