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房卡回房间的路上,应黎忽然意识到祁邪的衣服还在他这儿,他打算给祁邪送过去。
他敲了敲2408的门,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大约是没休息好的原因,祁邪的脸色很苍白却又没有一丝病气,走廊的顶光像揉碎了的星光洒进他眼里,原本平淡无波的眼底此刻漾开一丝波纹。
应黎觉得他看着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应黎把衣服还给他,十分感激地说:「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的衣服。」
「穿着。」祁邪没接,淡淡开口,「要降温了。」
应黎说:「不用,我带了外套。」
祁邪看着他:「你没带。」
「我带了啊。」
明天还有一个杂誌要拍,他们要在这儿住一晚,应黎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会下雨,温度降得厉害,所以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带了件外套。
但祁邪的语气太笃定了,应黎都怀疑自己真的没带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找了一下,果真是没找着:「哎,好奇怪,我明明记得我带了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会吧,他记得临走的时候他还专门检查过的。
祁邪没说什么,又把衣服递给他。
应黎还有点茫然:「给我了你怎么办?你还有其他外套吗?」
「有。」
应黎没再推辞,接过来说:「那谢谢了,回去的之后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祁邪眉心微动:「穿上试试。」
「嗯?」应黎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祁邪拿过他手里的书包,方便他穿衣服。
祁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身上都是肌肉,块头还挺大,背尤其宽,所以衣服的放量也大,应黎没比他矮多少,可能是体型差的原因,但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拉链一拉,把整个下巴都盖住了。
应黎本身皮肤就白,灰黑色的衝锋衣抵在他下巴上,衬得他脸更白了。
他脸上一点妆都没有,眉眼素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亮,整张脸都还没祁邪一个巴掌大。
「很适合你。」
祁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墨黑的瞳仁里流动着暗暗的光。
「是吗?」应黎抻开手,看了看说,「袖子好像有点长。」
祁邪把书包背到自己肩上,又拉过应黎的手腕,捏住袖口挽了一截上去,动作自然的仿佛已经做了千万遍似的。
应黎忍不住想,到底是谁说祁邪脸臭脾气差啊,他明明就很好很贴心啊,网上的传言果然都是假的,肯定是某些人恶意剪辑、断章取义。
这么美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污衊啊。
给应黎挽好袖子,祁邪的手垂到身侧轻轻握住:「以后怎么办?」
应黎:「嗯?」
祁邪说:「以后的镜头只会多,不会少。」
「那我以后都蒙着眼睛?」应黎玩笑似的说着,还真抬手去蒙自己的眼睛。
祁邪定定看着他的手,应黎的手指细长,凸起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琴磨的,在白皙通透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瘦削的手腕上还有一道的淡淡红痕,是他刚才捏出来的。
滑腻的、丝绸一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祁邪克制地移开眼。
今天来接机的粉丝实在是太多了,应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闪光灯都快把他的眼镜闪瞎了,怪不得有些明星一下飞机就戴上了墨镜,抛开凹造型的因素,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公司给Number接的是旅行团综,等演唱会结束了就会离开南城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像这种粉丝来接机的情况还有很多,总不能每次都靠人救吧。
祁邪说:「试着克服呢?」
「克服?」
应黎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适应镜头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勉强。
就连老师也劝过他说:「你难道一辈子都想当个幕后歌手?你应该走到舞台上,通过镜头,让更多人看见你。」
应黎当时回答说:「其实当幕后歌手也挺好的。」
他喜欢音乐,所以才来南大读了音乐专业接受更好的教育,就算是幕后,就算他做的音乐没人看见,他也会坚持做自己的事。
应黎笑了笑,对祁邪说:「我儘量吧。」
不可避免的时候,他儘量表现得不那么僵硬。
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在走廊里又碰到了沈尧。
沈尧已经收拾完了,过来找其他人汇合:「东西放好了吗?」
应黎说:「还没呢,正要回房间。」
他身上那件衣服,沈尧是怎么看怎么眼熟,衣服上的暗纹他好像在才见过。
他绞尽脑汁地想,灵光一闪,忽然就想起来了,问道:「你穿的队长的衣服?」
应黎点头说:「嗯,我忘记带外套了,祁邪借我的。」
「我也带了外套。」
你怎么不借我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沈尧沉默了。
他心里有些彆扭,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彆扭,看见应黎穿了别人的外套,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问应黎为什么要穿其他人的外套,而是没有穿他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男生之间,除了内裤,互相借衣服穿也没什么吧。
所以他才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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