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静静听着齐越向他道歉，唇角一直维持着翘起的弧度，但眼底无光，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顾自讲了一会后发现何煦心不在焉，齐越也就停止了尬聊，消停挨着谢清尧坐下，求助似的扯了扯谢清尧的胳膊。
谢清尧还没消气，对此不愿意理会，不过听着齐越空泛地和何煦说了那些道歉的话，何煦都没什么反应，心中大概也明白何煦其实不愿意原谅。
可是碍于自己是他的金主，何煦顾及他的面子才不想撕破脸，某种程度上来说何煦太懂事了一些。
懂事的孩子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谢清尧想着就算物质上能给何煦一些补偿也好，于是对何煦说道：“这次的事是阿越的错，你的伤不能白受，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听到这个条件，何煦忽然眼前一亮，转头目露期待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行。”谢清尧没有思考，回答的很快。
“那我欠您那一千多万，能不能一笔勾销？”何煦边说边瞄着谢清尧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这个条件多少有点离谱了，其实也没指望谢清尧会答应。
“可以。”可没想到，谢清尧居然犹豫都没犹豫，转头对薛骆吩咐：“明天去处理下合同。”
何煦怀疑自己也许在做梦，伸手想掐一把自己，但五指缠着厚厚的绷带，根本动弹不得，就叫栾颂赶紧掐他一把。
栾颂不明就里地照他的意思掐了把他的胳膊，虽然力气使的不多，可恰好掐到了何煦的伤口，何煦痛呼一声，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痛死了，这居然不是做梦！
但此时此刻在何煦看来，这不是痛出的眼泪，这是喜极而泣。遥遥无期的还债生涯竟然能这么轻松地结束，早知道这样他不介意齐越早一点回来，更不介意早点受这样的伤。
何煦迅速开始幻想离开公司后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也许就是先找个清闲的工作，然后边打工边考个大学，与现在的圈子脱离得远远的，叫谁也找不到他。
不过美好的想象只坚持了半分钟不到就被现实打破了，齐越恐怕是不愿意见证谢清尧对何煦的特殊对待，起身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明天新戏开机，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等收工我再来看望你。”
何煦忙说“不必了”，不过齐越的话也成功提醒了他，他明天也要参加拍摄才对，可现在谢清尧答应清了他的欠款，如果和公司的合约解除，他也不必参加拍摄了才对。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参加拍摄也不大可能。
于是何煦纳闷地问谢清尧：“谢总，如果我现在离开公司，张导那边该怎么处理？”
没想到何煦到了这个份上还在想着拍摄的问题，以他的伤势要赶上拍摄已经是不可能了，违约的部分谢清尧已经做好了赔偿的打算，这厢他正想要回复，可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何煦说了什么。
“离开公司？”谢清尧重复，音调很重，带着几分质问似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齐越蓦地站住，如果何煦能离开公司，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不必在他面前碍眼如果是这样的话，谢清尧花一千多万打个水漂他也很乐见其成。
“对啊，等我欠您的钱一笔勾销之后，我不就可以离开公司了吗？”何煦认为自己的理解没有问题，而且最开始谢清尧也是这么答应他的不是吗？
换成以前，谢清尧大概会爽快地答应。可时至今日，谢清尧的脑海中满是萧策的威胁，他既然说要从何煦入手，以他的个性就绝对会说到做到。
到时候就算何煦和他断了关系，萧策也会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想要保全何煦才会如此，只会让萧策觉得在他心里何煦更为重要，说不定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而且自从那件事之后，萧策就对齐越这张脸深恶痛绝，脾气也变得古怪异常，如果仅仅是因此就对何煦不利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
何煦还是待在自己身边安全一些。
得出这个结论，谢清尧态度强硬地否定，“欠款和合同并不一样，我答应你的只有抵消欠款。如果想离开公司，你还需要支付一笔违约金。”
“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改主意了。”谢清尧淡淡反驳，却大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意思，似乎再听不进去何煦说一个字，“张导那边的违约金我替你付，但是想离开公司，违约金你自己来付。”
何煦心中那点欣喜荡然无存，他抬眼黯淡地望向谢清尧，问道：“那请问，贵公司的违约金是多少？”
“两千万。”
何煦涩然发笑，他的片酬不见涨，这违约金却水涨船高，想还完这笔钱，他把命搭给谢清尧恐怕都不够。
谢清尧这样，分明就是想把他囚在身边一辈子。
方才幻想的自由画面在眼前崩落成一块块碎片，何煦冷然苦笑，他想要的生活，注定这辈子都不属于他了。
“好，谢总，好手段。”何煦如果不是伤了手，他真的想给谢清尧鼓掌，更想问问他把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到底有没有那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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