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将苏轻鸢扶到祭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站直了身子冷声道:“只有两个女子,那自然是淑妃和后来进去的淡月了。小枝未曾进过地宫,却跑到延德殿来信口雌黄、扰乱视听,其心可诛!来人,把这个刁奴拖下去,严刑拷问!”
“皇上,奴婢冤枉,淡月在说谎,太后在说谎!”小枝已经慌了。
“没用的贱婢!”苏翊忽然扬起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小枝的脸上。
他盛怒之下,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气。小枝脖子一歪,竟就此昏了过去。
薛厉冷笑道:“真相已经明摆着了,还审什么?就算问出几个奉命办事的奴才来,又有什么用?刚才这婢女信口雌黄的时候,是谁在跟她一唱一和、往皇上身上泼脏水,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么?苏将军,这会儿您已经无话可说了吧?”
苏翊只管怒视着苏轻鸢,没有理会薛厉的质问。
定国公不住地捻着自己的胡须,越想越觉得不对,忙向陆离使了个眼色。
但陆离并没有看他。
这时,小林子带着余太医过来了。
苏轻鸢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陆离轻轻地在她的椅背上敲了两下:“母后稍安。”
余太医替苏青鸾诊过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陆离拧紧了眉头:“你确定要在皇陵给朕道喜?”
余太医打了个哆嗦,叩首道:“微臣失言……只是,淑妃娘娘身怀龙嗣,列圣在天有灵,也必定要与陛下同喜的!”
陆离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当真?”
“千真万真!”余太医说得十分笃定。
苏轻鸢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沉声问:“淑妃为何昏迷不醒?”
余太医忙道:“是中了分量极重的迷药,恐怕还要昏迷一阵子,太后无需担忧。”
陆离翘起唇角,满脸喜色:“淑妃今日必定受了些惊吓,你回宫之后尽快预备些宁神养身的药送到延禧宫去——朕重重有赏!”余太医谢了恩,正要退下,苏翊忽然上前拦住:“且慢!诸位大人可还记得老夫先前说过什么?”
“你先前信口雌黄了那么多,谁要记你那些胡言乱语!”薛厉不客气地道。
苏翊似乎也没有生气,面向群臣朗声道:“你们不记得,老夫就再说一遍——昏君强纳淑妃入宫,是为了给太后腹中的孽种掩人耳目!淑妃进宫之后几乎无宠,龙胎从何而来?这分明是一出李代桃僵,真正有孕的应该是咱们太后娘娘才对!”
“苏将军,你在质疑下官的医术?”余太医不乐意了。
苏翊回以一声冷笑:“老夫并未质疑你的医术——老夫质疑的,是你的医品!”
苏轻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苏将军,回头是岸。”
苏翊大笑一声,转过身来冷冷地逼视着她:“你倒做得一场好戏!你口口声声维护那昏君,莫非他并不曾逼迫你,而是你自愿与他勾搭成奸?若是如此,老夫也算家门不幸,竟养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薛厉耷拉着眼皮,冷冷地道:“事到如今,还争执什么?现有太医在此,诊一诊脉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苏轻鸢一拍供桌,“呼”地站了起来:“哀家是先帝亲授金册的皇后,岂能受群小之辱!你们要诊脉,倒不如哀家当场剖腹给你们看好了!”
薛厉顺手从旁边一个侍卫的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双手奉了上来:“太后既有此意,这便请吧。若是事后证实太后清白无辜,微臣愿自刎殉葬,以赎此刻无礼冒犯之愆。”
这一出,谁也没有料到。
苏轻鸢缓缓抬手,将那把剑接了过来,勾唇冷笑:“就凭你,只怕还不配替哀家殉葬!”
说罢,她笨拙地将长剑举起来,剑尖对准自己的下腹,重重地刺了下去——
不就是赌狠么?她也会!
“母后!”陆离迅速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轻鸢勾起唇角,向他凉凉地笑着:“你可知道,你这一拦,就算是把他们栽给你的罪名坐实了!”
陆离夺下她手中的剑,用力掷在地上:“朕的朝中栋梁都不是瞎子!”
铁剑落地的声音尖锐刺耳,“铛啷啷”地响了许久。
群臣如梦方醒,慌忙齐齐跪地:“请太后息怒!”
苏轻鸢缓缓地坐了回去,单手支在供桌上,撑住额头:“崇政使,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宁可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污蔑哀家?”
薛厉拧紧了眉头,一时无言。
他没有想到,在“赌狠”这一项上,他竟会输给一个女人。
苏轻鸢没有等到薛厉的回答,便将目光移到了苏翊的身上:“苏将军,你的养育之恩,做女儿的从不敢忘,可是……陷害当朝皇帝这种事,恕我做不出来。你此刻束手认罪,哀家可保你不死;你若执迷不悟……”
“究竟是谁在执迷不悟,你自己心里清楚!”苏翊背着手,针锋相对。
陆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苏轻鸢的面前跪了下来。
苏轻鸢立时坐直了身子。
群臣更是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在皇太后面前,皇帝虽要称“臣”,却是不需要下跪的。
除非,有大罪。
陆离扶着苏轻鸢的衣袖,痛心疾首地道:“儿臣无能,使母后遭遇流言之祸,深感惶愧。母后若要责罚,儿臣无怨言,只是……适才那般惊人之举,请母后万勿再行。母后若是自戕于朕和百官面前,让儿臣有何面目再为天下之君,让群臣有何面目再做万民表率!母后是四海之母,凤仪天下,万不可自轻身份,否则天下子民几无立足之地啊!”
苏轻鸢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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