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脸对着脸半天，谁都没说话，沉默震耳欲聋。
许如青的生日在秋末，林在野这么多年没忘过，前两年许如青没办过生日宴，或许办了，但没邀请过他，所以他不知道而已。
他们开始“周末关系”的第一年，许如青生日那天是晚上11点多来了，那天不是周五，他记得很清楚，是周三。
他什么都没准备，所以被许如青操得不轻。
第二年因为有了第一年的经验，林在野提前订了一个生日蛋糕，那天晚上他加班，回去路上买了个两米的玩偶熊，是下班回家路上看到了就买了，很便宜，才99，还是店家打折的促销款。
但那天晚上许如青没来，那个熊他就放进衣柜里了，现在还在衣柜里躺着呢。
那晚的蛋糕他吃了，吃不完的放在冰箱里第二天继续吃，一个蛋糕吃了三天，然后肠胃炎拉了三天。
第三年，也就是现在，他给忘了，不应该。
林在野撩了下酸涩的眼皮，不看许如青，对着空气眨了眨眼说：“我忘了，谁记这个啊。”
说完觉得有点儿冷，又开始给自己找补：“最近一直在加班，新来的何总非要弄什么报表，明天下班前就得交。”
“这几天天天后半夜才结束，我到现在还没弄完呢，以前都是孙军的助理整这些。”
“我从来没弄过那玩意儿，还有很多细节。”
“我看着那些数字就头疼，我是搞业务的，业务能力行不就得了，多签单子，多搞钱不就行了吗？”
“反正新来的何总是不愿意，我现在还多了每个季度、包括每个月末都要整理一份报表，头疼。”
林在野现在脑子已经木了，不是因为明天的报表问题，是因为他忘了许如青的生日，他想不出来理由，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是把李平抱怨何承允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个何总是M大的……”
林在野说到这里，终于不再是重复别人的话了，眼神也变了，他整个人往许如青身前凑了凑，鼻尖差点碰到许如青鼻尖，觉得痒，抬手在鼻梁上摸了摸，又往后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背靠着沙发。
“我才想起来，你不就是M大的吗，他跟你是校友。”
“但比你大不少，听说还是杰出校友，他叫何承允，你认识不？”
林在野巴拉巴拉巴拉了半天，话题终于转出来了，重新跟许如青对视，想知道他跟何承允认不认识。
他的话题是随口转过去的，没想到许如青却说：“我认识，他出国之前在我爸那干过两年。”
林在野：“……”
还真认识。
没话了。
继续沉默。
最后是许如青先起身回了卧室，林在野等了几秒钟才跟上他。
躺进被子里，他们老老实实睡觉，什么都没干，一人躺在一边，互不打扰。
林在野睡不着，他有点儿抗拒去想许如青的生日。
刚刚在巷子里追他的胖子，以前在他回家路上堵他的那晚，三个人打他一个，最后他是豁出命去了，因为那天就是许如青的生日。
他包里还装着送给许如青的生日礼物，所以他得在晚上12点之前回去。
跑回家的时候他浑身血，见着许如青了，把书包里护得好好的一对陶瓷小人掏出来，小人是他自己做的，跟人学了半个月，照着许如青的模样捏了一个，虽然不太像，但能看出来是许如青的模样。
但他送出去的不是“小许如青”，而是“小林在野”，他举着小人傻乐的同时，头顶上的血珠子还在往外冒：“生日快乐啊大寿星，送你个小小的小林在野。”
许如青接了“小林在野”，红着眼帮“大林在野”擦了额头上的血，又骂他一句“傻逼”。
他当时是挺傻逼的。
他们当时都是傻逼——
第二天一大早，林在野就被许如青强制性拖去了医院，医生初步判断是胃炎，但具体的还要做个胃镜检查下才能确定。
无痛胃镜要提前预约，周末不做，只能约下周一的，林在野想到还要请假就头疼，许如青坚持给他约了下周一上午的。
从医院到公司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报表还没弄完。
下午林在野还约了客户，下午茶的时间聊了聊合同的事，下班前林在野跑回办公室拼命处理报表问题，校对细节，好不容易下班前把报表给了何承允。
但何承允扫了几眼就挑了上面的错处，不是大问题，林在野之前主要核对的是项目的金额数目，还有客户的细节要求，其他方面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很多都是在合同里标注里，他也就没在报表里提。
但何承允不愿意，所以林在野没能照常下班，他也知道何承允是故意的，看来他真的得重新找工作了。
林在野手机放在自己办公室里，有许如青的未接电话，他都没接着，还在跟何承允核对报表上的内容，只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别的。
他没忘许如青的生日宴，生日礼物还没买，这么直接过去，肯定又得不到什么好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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