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眼前的情形确实类似机器,而且是精密的德国造小玩意儿,有发条装置,有传动齿轮,小小的人形跳着精致的舞蹈。
帕金斯·吉列斯皮第一个到场,他打绿色领带,配海外退伍军人协会的领带夹,眼屎都还没擦干净,告诉本和麦特,他已经知会了本县的验尸官。
“龟孙子不肯亲自来,”帕金斯说着把波迈香烟塞进皱纹丛生的嘴角,“只派了个副手,另有一个家伙来拍照。你们碰过‘咸鱼’吗?”
“他胳膊落在床边,”本说,“我想放回去,但就是按不住。”
帕金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但没说话。想起指节敲打客人房硬木地板时的可怕响声,本的腹间升起一阵形同反胃的笑意。他吞了口唾沫,按捺回去。
麦特领着他们上楼,帕金斯绕着尸体走了几圈。“哎,你确定他死了吗?”他最后忍不住问,“你试过叫醒他吗?”
医生詹姆斯·科迪第二个到麦特家,他去坎伯兰接生,刚刚赶回来。寒暄过后(“很高兴见到你。”帕金斯·吉列斯皮说着又点起一根香烟),麦特再次领着大家上楼。本心想:要是我们都会演奏乐器就好了,可以给这位朋友好好开个欢送会。他感觉到笑意又在涌向喉头。
科迪翻开被单,皱着眉头端详了一会儿尸体。麦特·伯克用让本震惊的冷静语气说:“吉米,他让我想起你说的格立克家孩子的情况。”
“伯克先生,那是私人谈话,”吉米·科迪不咸不淡地说,“要是丹尼·格立克的家人听见你的这句话,他们可以去告我的。”
“能赢吗?”
“不能,大概不能吧。”吉米说着叹了口气。
“格立克家的孩子怎么了?”帕金斯皱起眉头。
“没什么,”吉米说,“两者毫无联系。”他用听诊器听来听去,嘟囔了几句,翻开一侧眼睑,拿小手电筒照进那颗呆滞的圆球。
本看见瞳孔收缩,禁不住叫了起来:“天哪!”
“很有趣的反应吧?”吉米说。他松开眼睑,眼睑缓缓地翻了回去,直至闭合,那速度慢得诡谲,仿佛尸体在对他们使眼色。“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戴维·普莱恩报告过,一些尸体在死后九小时瞳孔仍能收缩。”
“这小子如今也是学者了,”麦特没好气地说,“当初说明文写作好不容易才及格。”
“你这坏脾气的老头子,只是不喜欢读解剖过程而已。”吉米心不在焉地答道,拿出一柄小锤。好极了,本心想。即便患者是帕金斯所谓的“咸鱼”,他也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病床礼仪。阴森的笑声再次在体内响起。
“死了吗?”帕金斯随手把烟灰弹进空花瓶。麦特皱了皱眉头。
“噢,死了。”吉米答道。他直起腰,拉开盖住莱尔森双脚的被单,敲了敲右膝盖。脚趾一动不动。本注意到迈克·莱尔森脚底有两圈黄色的老茧,脚跟一圈,脚背一圈。这让他想起华莱士·史蒂文斯关于死去女人的诗。“让‘它’成为‘似乎’的终曲,”他错引了一个字,“唯一的皇帝是冰激凌的皇帝。”
麦特投来尖锐的视线,他的自制力在这一瞬间有些松动。
“你说什么?”帕金斯问。
“一首诗,”麦特说,“来自一首关于死亡的诗。”
“还以为是‘好心情’[25]的广告词。”帕金斯说着又往花瓶里弹了弹烟灰。
6
“还没有给我们介绍过吧?”吉米抬头看着本。
“介绍过你了,但只是提了一句,”麦特说,“吉米·科迪,本地庸医,这位是本·米尔斯,本地写手。反之亦然。”
“他就喜欢说这种俏皮话,”吉米说,“全靠这个挣钱吃饭了。”
两人隔着尸体握了握手。
“米尔斯先生,帮我给他翻个身。”
本不太情愿地帮他把尸体翻了过来。尸体摸起来凉凉的,但并不冷,还很柔软。吉米仔细研究背部,然后扯开拳击短裤,露出臀部。
“这是干什么?”帕金斯问。
“我正在通过尸斑确定死亡时间,”吉米说,“心脏停止泵血后,血液和其他液体一样,也倾向于流往最低的位置。”
“听着像通乐[26]的广告词。这不是验尸官的工作吗?”
“他肯定派诺伯特跑腿,你也知道的,”吉米说,“布伦特·诺伯特绝不会反对朋友帮他这个小忙。”
“诺伯特,用两只手外加手电筒也找不到他自己的屁股,”帕金斯把烟头从敞开的窗户弹了出去,“麦特,这扇窗户的纱窗掉了。我进来时看见它躺在草坪上。”
“真的?”麦特尽量控制住说话的音调。
“当然。”
科迪从包里取出体温计,插进莱尔森的肛门,摘下手表,放在挺括的床单上,手表在强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现在是七点一刻。
“我到楼下等着。”麦特的声音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你们都去吧,”吉米说,“我还要一段时间呢。伯克先生,能煮点咖啡吗?”
“没问题。”
三个人鱼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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