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秀的医生也只是站在珊瑚礁上。人类敲打医疗手杖[39],杀死小鸡,在鲜血里寻找神谕。这在长得令人惊讶的时间内都很有效。白魔法。善巫毒[40]。听我这么说,医学院里的教授们非得拔光头发不可。当初我说我要去缅因州乡下当全科医生,有几位就已经揪过头发了,其中有一个告诉我,马库斯·维尔比[41]在节目里永远在挑患者屁股上的脓包。但我从来就不想当马库斯·维尔比。”他笑了笑。“要是听说我申请掘出格立克家的孩子验尸,他们肯定会满地打滚,心脏病发作。”
“你愿意?”苏珊毫无掩饰她的惊讶。
“能有什么坏处?假如他死了,那就是死了。如果没死,那我下次参加AMA[42]大会就有重磅炸弹可扔了。我会告诉县法医说我知道死者有没有传染性脑炎的症状。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
“真会是这种病吗?”苏珊怀着希望问。
“实在很不可能。”
“最快什么时候能动手?”本问。
“最早也要明天。要是不得不到处找人,那就要等到周二或周三了。”
“他会是什么样子?”本问,“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格立克家不会给孩子做防腐,对吧?”
“对。”
“时间已经过了一周,对吧?”
“对。”
“棺材打开,多半会冲出一股气体,味道相当令人不快。尸体应该已经发胀。头发长得超过了衣领——头发会在死后相当长的时间内继续生长——指甲也会变长。眼珠肯定已经瘪了。”
苏珊竭力保持科研者的沉着表情,但不怎么成功。本很高兴他没吃午饭。
“尸体还没有开始严重腐烂,”科迪用背书的语气娓娓道来,“裸露在外的面颊和双手由于潮气而更适合微生物生长,有可能长出一种苔藓状的东西,名叫——”他停了下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不舒服了。”
“有些事比腐烂更可怕,”本尽量不动声色地评论道,“假如你没有见到这些迹象呢?假如尸体看起来和下葬那天一样正常呢?到时候怎么办?用木桩刺透他的心脏?”
“不太可能,”科迪说,“要知道,法医或他的助理必须到场。见到我从口袋里掏出木桩,钉穿孩子的尸体,恐怕就连布伦特·诺伯特也不会认为这符合职业规范。”
“那你打算怎么办?”本好奇地问。
“呃,虽然很对不起麦特·伯克,但我并不认为实情确实如此。假如尸体依然完好无损,肯定会被送进缅因州医学中心接受全面检查。到了那儿,我可以把验尸工作拖延到天黑以后,然后观察或许会出现的任何现象。”
“如果他坐了起来呢?”
“我和你一样,完全没法想象这种结果。”
“我发觉现在越来越容易接受了,”本咬牙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万一真的发生——我可以在场吗?”
“也许能安排。”
“那好,”本爬下床,走向挂衣服的壁橱,“我这就——”
苏珊咯咯笑。本转过来:“怎么啦?”
科迪满脸坏笑:“米尔斯先生,病号服背后很容易走光。”
“该死,”本连忙伸手到背后合起病号服,“叫我本好了。”
“既然这样,”科迪说着起身,“我和苏珊先退下了。等你能见人了,到楼下咖啡店来找我们。咱们今天下午有事要做。”
“我们?”
“是啊。必须把脑炎的故事讲给孩子父母听。要是你愿意,不妨一起去。什么也别说,摸着下巴假装高深就行。”
“他们不会喜欢这种事的,对吧?”
“换了你呢?”
“不,”本说,“我不会喜欢。”
“开棺验尸前需要得到家人许可吗?”苏珊问。
“理论上不需要,现实中很难说。我在掘尸检验方面的经验全都来自法医学二级课程。要是格立克家表示强烈的反对,我们会被拖入听证会的阶段。那样的话,我们会失去两周到一个月的时间;另一方面,脑炎理论上了听证会恐怕很难站得住脚。”他停下来,看着本和苏珊。“这就引出了整件事情最让我烦心的地方——伯克先生的看法暂且不谈:只有丹尼·格立克的尸体躺在坟墓里,其他几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5
下午一点半左右,本和吉米·科迪来到格立克家。托尼·格立克的车停在车道上,但室内寂静无声。敲了三次门,依然没人出来,本和科迪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农舍式小屋。这是一栋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制造的可怜巴巴的活动板房,一端用两台承重千斤顶撑着。邮箱上的名字是“狄更斯”,步道旁放着粉红色的草坪火烈鸟摆设,看门的小猎犬看见两人过来,竖起了尾巴。
科迪揿响门铃,门隔了几秒钟打开,开门的是宝琳·狄更斯,顶好咖啡馆的女招待和半个所有人。她身穿店里的制服。
“嘿,宝琳,”吉米说,“知道上哪儿去找格立克家里的人吗?”
“怎么?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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