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暴呵远远地传来,惊扰了两人沉默的对视。
「干什么呢!」施力华怒吼,「哪个瘪三儿?你他妈谁都敢动!」
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应该是放在车里防身用的,如今一头托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离得不远,几步就窜到近前,双手扬起棒球棍,拉着呼呼的风声,向游书朗的背上砸去。
半躺在地上的樊霄双目俱眦,蓦地抬起手,向下猛然一拉游书朗,让他躲开了那记闷棍!
然后向游书朗的身后怒吼:「滚!」
施力华一下子愣在原地,他的脸上余怒未消,又添了些委屈和尴尬。在看到袭击樊霄的人是游书朗后,才恍然大悟,将棒球棍一扔,发飙:「我他妈真是多管閒事儿!樊霄,以后你的事我要是再多管一分一毫,我他妈的跟你姓!」
撂下话,施力华带着怒火扬长而去,停车场的这一隅,又只剩了两条影子。
樊霄刚刚英雄救美,如今有点讨好的姿态,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依旧踏在自己胸口上的脚腕儿。
可下一刻,那隻施压的脚便收回了,还了樊霄自由。
游书朗慢慢的走到棒球棍旁,弯腰拾起。木棍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很趁手。
他再次折返回樊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的说:「刚才谢了,我便少算你一分钟吧。」
言罢,高举木棒,游书朗调动全身肌肉的力量,重重的挥了下去!
破风声,闷棍声,却听不到呼痛声,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樊霄咬紧牙关承受着游书朗施予他的一切……
未多一分钟未少一分钟,棒球棍落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游书朗喘着粗气,蹲到樊霄面前,眼中还有未散的戾色,沉声问道:「樊霄,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这样对我?」
樊霄此时只剩下半条命,他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游书朗,半晌,口中才喃喃出一句。
「都是我的错。」
游书朗失望的笑了一下,他从内兜翻出一张卡,甩在樊霄身上。
「这是我弟弟欠你的钱,密码是6个0。」
起身之前,游书朗问道:「樊霄,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吗?」
他一把拽下露出樊霄领口的那尊四面佛。
「我一直觉得这佛像面相凶恶。」游书朗在灯下端详,「现在才知道,原来似你。」
他将链子轻轻一抛,准头很好的抛入了身旁的垃圾桶。
「其实你也应该和他一样,享受垃圾一样的下场。」
再未多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游书朗起身,向深暗的夜色中走去。
没一会儿便消失了身影……
电话响了很久。四肢已经冻得僵硬的樊霄才听到持续不断的噪音,他忍着身上的剧痛接起了电话,却不似往常那般虚伪的客套。直接叫了樊家老大的名字。
「什么事儿?樊泊。」
电话里的声音也不客气:「父亲让你回来一趟。」
「回不去,公司还有业务要处理。」
「父亲说了,华国的公司暂时交给老二管理。你,必须回来订婚。」
樊霄嗤笑一声:「订婚的礼服,我已经让人改成了你的尺寸,并且已经给大嫂发了邀请函,相信你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樊霄!!!」
啪的一声,樊霄挂断电话,向虚无的夜空说道:「只我一个人痛苦吗?都他妈别想好!」
第67章 入局?
修长的手指拧动灯泡,螺旋纹路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旋转了三四圈,灯泡脱离了天花板,被樊霄随意一扔,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至此,这处狭小的储物间,彻底的失去了人工光源。
丢了几个靠垫进去,樊霄站在门口审视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他从睡衣口袋里翻出一盒火柴,握在掌心,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手指一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一切光源和整个世界。
海水涌了上来,已经漫过脚踝,冰冷的温度似乎刚从冰川融化,透过皮肉冻僵了每一寸骨头和灵魂。
樊霄紧紧的蜷缩着身体,手臂环抱着双膝打着冷颤。上牙和下牙敲打在一起的声音震动着脑壳,巨大的迴响让他好似失聪了一般,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声音。
也没有声音。
起初还能听见一些奔逃呼救的叫喊声,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连汹涌的涛声都不见了,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妈妈。」樊霄轻轻的叫了一声。
妈妈给他摞了很高的台子,却不稳。他蹲在一个残破的桌面上,勉强找到了一个可以保持平衡的落脚点。
妈妈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她的口鼻被海水淹没的时候,樊霄还有最后两根火柴。他用了一根,幽暗跳跃的火光里,妈妈笑着告诉他。
要活下去。
海水已经漫过了小腿,樊霄平生第一次想到了死亡。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活着也没好到哪去,大哥的厌恶与指责。二哥的挑拨与暗算,让人畏惧的父亲,嚼人舌根的亲属,没什么让人留恋的。
所以,必须活下去吗?
没人回答他。他还剩最后一根火柴,只要点燃便能看见妈妈。
手很抖,火柴头放在火柴盒的侧壁上,却迟迟没有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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