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英气脸孔映入眼帘。就在他愣神之际,只听乒乓一声,子弹打穿了车身呼啸而过,那些子弹壳纷纷落地叮当作响。
他缩在那人怀里,本能的抱紧了对方的腰身,生怕一松手自己就被子弹穿心而过。
江韶年抱着江韶矽躲在车轮后面,也是一动不敢动,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人,身子有些发颤,多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张副官扛着机枪在旁人的掩护下窜到了江韶年身边:“小江!还缩在这里干什么!车子要打透了,快走!”
江韶年搂紧了江韶矽愈发不放手了,他拖着这样一个小尾巴如何冲的出去。
张副官急了,伸手去拽:“他妈的,你管他干什么!”
眼见江韶矽要被张副官从怀里给拽出去,江韶年一枪托砸在张副官的手背上,顺手又把江韶矽揽了回来:“滚!少管老子的闲事!”
旁人喊着:“团座!张副官!人又多了!我们往回撤吧!”
张副官顾不上其他了,把机枪架在车身上,马力全开一通扫射,子弹壳掉落在江韶年和江韶矽的身上。
江韶年和江韶矽就在这枪声四起的天地之间拥抱着,江韶矽紧闭双眼,他的耳朵对声音几近麻木,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惶恐过,他以为,抱着一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就可以安心,闻着对方的味道便以为天地都是寂静的,真正面对之时,才发觉生死一线根本想不到其他,大脑是停滞思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身体本能的去躲避危险,只有紧紧依附着身边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张开眼睛看到碧蓝的天。
战事停了的时候,张副官虚脱了,双手一松仰躺在地。旁人急忙把他扶了起来背在背上。
韩苏带着人前来清理现场,发觉千疮百孔的车子后面躺着一双人,定睛一瞧,居然是江韶年和江韶矽。
他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喂,死了没有。”
末了,伸出脚来踢了踢江韶年,江韶年倒吸一口冷气:“你踢到我的痛处了。”
韩苏这才发觉江韶年的一只鞋子顶端被打穿,想必是伤了脚趾。
江韶矽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睁开眼睛,与江韶年对上了目光,江韶年低声在他耳边言语:“没伤着吧。”
江韶矽动了动身子,发觉除了被斧头砸过的手背,没有什么疼痛,便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他的大脑可以运作了,心神也定了下来,身体里却如同敲了一面鼓。
江韶年伸出手来拍了拍韩苏的裤腿:“别看了,扶我一把。”
韩苏冷哼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他这样说着,手上却使了力气,把江韶年架到了肩上,江韶年一把捏住了韩苏的后颈,咬牙切齿的说道:“姓韩的,你他妈早就知道龙门要开火,居然眼睁睁看我出去!”
韩苏瞪了江韶年一眼,冷冷回应:“我提醒过你不要出去吧。”
江韶年的手指加了一把力,把韩苏的颈子捏得生疼,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你那叫什么狗屁的提醒!你把话说明白点儿会死么!”
韩苏疼得直吸冷气,一肘子撞开了江韶年,江韶年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韩苏清亮的眸子含着怒意:“你的死活跟我有何关系!你自己走吧!”
江韶年被旁人扶了起来,单脚蹦蹦跳跳,嘴上又骂骂咧咧的跟在韩苏的身后,样子颇为滑稽。
韩苏高抬着下巴只当江韶年是团空气。两人便这样走远了。
进了厅内,江韶年才停下来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先把阮家五少爷关到二楼的空房里,你告诉他,事情处理之后自会有人送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