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陌杨和江韶矽很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两个人忽然有些不自然,阮陌杨穿着江韶矽的睡衣,规规矩矩直挺挺的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的被子上。江韶矽则面朝阮陌杨侧卧着,他时不时问一问生意情况,阮陌杨有一句答一句,倒显得客气疏离了。
江韶矽半夜醒来,实在睡不着,在黑夜中听到阮陌杨轻微的呼吸声,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来搭在对方的腰间,喃喃自语:“二哥,只有你对我没有杂念的好,可是我还是对不住你了。”
翌日早晨,阮陌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江韶矽近在咫尺的脸,登时心跳如鼓,他若微微探过头去,便能一亲芳泽。有了这个念头,阮陌杨面红耳赤的转过脸留给了江韶矽一个后脑勺,他很想,但是不愿去占江韶矽的便宜。
阮陌杨并不知道,这是他和江韶矽最后一次躺在一起,他甚至在这最后一次共眠中连一个拥抱都不敢,他怀揣着胸中从未熄灭的涌动的炙热的情感迎来了两个月后急转直下的情境。胡万七的突然被袭击加速了阮家的衰败,他在形势的逼迫下不得不提前卖掉了工厂。
胡万七倒了血霉,在自家司令部门口被激进分子用自杀式的突袭废掉了半边听力,左耳几乎炸烂。他倒是命大,被一群卫兵拼死保护,那些个军官随从们在司令部大门口七死八伤躺了一地,死状凄惨。此次事件翌日便登了报,成了卢京城的爆炸新闻。
有一就有二,这世上有太多富有牺牲精神的人,以一己之死换取更多人的幸福。胡万七熬不住了,日本人更是厌烦至极,并且走向了决裂。直木青行在和胡万七最后一次会面中才记起皇军的合作身份,他说着可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胡万七抛给了那些抗日组织。
胡万七吃到了恶果,他在绝望中发现韩苏的情人沈琴维暗中叛变,投靠了别人。这件事直接导致他对周遭人群的不信任,包括江韶年。
阮家的地位变得尴尬起来,人人都知道阮富山是汉奸,大汉奸死了,还有一帮小汉奸活着,可是小汉奸不争气,没有给胡万七带来财富,也讨不到日本人的欢心,并且受百姓唾骂,里外不是人。
阮陌杨失去了信心,他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整整一天,末了,磕了数个响头,起身拍案,逃离卢京城。
他这样的想法很快被阮家其他人得知,少爷小姐们陷入沉默,在场众人只有宋静雅有后路,她的父亲宋佑珉早就劝她改嫁,她虽然没有认真考虑过,却从未打算给阮陌臣守寡,这几年遮人耳目在外找了情人。如今阮陌杨提出要卖掉工厂举家迁往香港,她自然是不愿丢下情人远走高飞的。
“你们到了香港,都是有着活路的。结婚的结婚,养孩子的养孩子,你们有了钱,还可以继续过那悠然自在的摩登生活。可是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怎么办,我的娘家在这边,好歹是一个靠山,我去了香港,你们让我找谁去。你们迟早都要分家,难道我要流落到香港孤苦无依么。”
阮陌杨听闻此言,急忙辩解:“大嫂,你也可以过你的新生活呀。大哥虽然过世了,可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们不会不管你的。就算…就算你以后在香港有了新的家庭,我们还会把你当做大嫂来看待…”
这话还未说完,只听坐在一旁的阮陌婷嘟嘟囔囔道:“那可未必,二哥你有这心,别带上我们啊,背井离乡,谁管得了谁啊,她要是找了其他的男人,你好意思再叫她大嫂么。”
阮陌杨脸上一臊,倒是把嘴闭上了。阮家三公子阮陌寻极为不乐意离开,他在卢京城的社交圈里赫赫有名,呼风唤雨惯了,让他换个地方从头开始,比扒他一层皮还难受。
阮陌寻穿着白色绸缎褂子,不拘小节的赤着双脚,懒懒散散依靠在沙发上,斜眼瞧着二哥:“去了香港,我们能干什么,你在这里就做不好生意,难道换个地方就能把生意做大么。”
阮陌杨叹了口气:“还能干什么,我做我的老本行,找个学校做教书先生好了。”
阮陌寻嗤笑:“饿死算了,丢人现眼还跑那么远。”
这兄弟二人就此吵了起来,阮家本宅的客厅里一下子热闹万分。江韶矽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如意算盘实现了一半,卖掉工厂如他所愿,他要分钱了,他高兴。可是去香港生活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前途。
“二哥,你别这么自私好不好,你说要去哪里我们就得跟去哪里么,爸爸留下了那么大的家业,你不好好管理也就算了,现如今连家都不要了,你对得起爸爸的在天之灵么。”
“你才要讲讲道理的,你自己摸摸良心,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陌寻,爸爸去世之后,你有管过工厂么。对,没错,我是不如大哥,家业败到了我的手中,可是我也努力了呀,我可不像你,成日里就想着花钱。你捧戏子混赌场花天酒地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也能补上工厂大半的亏空了吧!”
“我怎么没有管过工厂!二哥,你要同我算一笔账么,好吧,从去年算起,你哪一笔生意不是我请客吃饭拉来的关系,你以为谈生意就是坐在一张桌子前面签签合同么,我不下血本花钱,人家理会我么!你以为顶着爸爸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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