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让松可能对这里并不陌生。你知道警察如何审讯犯人吗?我们会把他们逼到极限,让他们认罪,把照片放在他们眼前,对他们说‘来吧,说吧!是你吧?是你把她带走了?是你躲在沙子里给了她惊喜吗?看着这些照片,然后开口’,我们会遇到各种类型的罪犯,让松就是那种有能力准确存储这些数据的人,然后使用并重复利用它们,从而让他的名单上再增加一名受害者。”
“好吧,就算不是,就算让松没有绑架萨拉……那怎么解释那些证人?他们说在萨拉失踪当晚的确在房车公园里看到过让松的车,是你自己找到他们的,2014年1月23日晚上,停在房车公园。他们可以拿自己的名誉起誓。”
“两年后,琳妮,那是两年后了,他们只是指认了一张房车的照片。”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指着一张粘在上面的照片——“传盛欢迎系列”55号房车。
“这就是他们看到的。我每周至少经过那个公园三次,你知道我见过多少辆这种型号的车吗?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我们的目击者只是看到了这辆车,而不是车上的人。是的,据他们说,一辆与让松同款的房车在半夜时开走了,是的,这看起来很奇怪,但离开公园需要一个规定的时间吗?也许车主第二天有工作,或者遇到了紧急情况,或者只是为了赶路,他可能更喜欢在晚上开车?”
科林的语气有些激动,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发抖,仿佛后备箱里的血字和这些曲折古怪的线索足以让他摆脱贝尔克冬眠的魔爪。
“一旦确信某件事,那些通常不会注意到的巧合就会变成线索,就像某些传递关键要素的信息,虽然只是巧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明白,但这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琳妮有些受不了了。她几乎无法从沙发上站起来:有多久没一觉睡到天亮了?
两个人又聊了五分钟,最后一起来到门口,科林把朱利安的车钥匙还给她。
“我已经关好车门和后备箱,明天中午我会回来提取血样和DNA。在那之前,请不要碰那辆车。”
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
“你能回来真好。”
科林终于走了,琳妮提着行李箱上楼,她想尽快躺下来。萨拉房间的门半敞着。她向里面探了探头,喉咙有些发紧。什么都没有变。四年后,同样的运动海报,同样放在床尾的衣服,同样的慢性疼痛:一座房子里的开放性伤口,一直在不停地流血。难怪朱利安会漂泊不定。
她走进卧室,放下行李箱,连衣服都没脱,就伸开双臂倒在床上。真是一场噩梦!她独自待在这栋与世隔绝的大别墅里,感觉就像自己书中的某个角色一样在暴风雨中摇摆不定。迷失,迷茫,动摇。她想象着一个小说家正在操纵自己,把自己逼疯。她仿佛看到自己在写自己的故事,就像阿帕容
在写《未完成的手稿》,将世界所有的黑暗投入其中。黑色,永远的黑色,她十几岁时最喜欢的衣服颜色,多年来让她尖叫着度过无数夜晚的黑色。
她猛地坐起来,感觉冷冷的。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触碰着她。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它就在你的脑海里……
她抱紧双臂取暖,冲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她不确定这里少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动过他们的私人物品。或许之后会想起细节的。但她依然感觉很痛苦:朱利安已经把她的面霜、香皂和洗发水放进了橱柜深处。他已经抹去了她的存在。
对于失忆之前的朱利安,她还存在吗?从现在开始,新的朱利安又会如何呢?那个没有记忆的人?在这场不幸中,两个人还有可能重建未来吗?他们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周三晚上8点,琳妮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仿佛依偎在朱利安的身边,蜷起双腿,像个胎儿,努力让自己安下心。她盯着微微敞开的卧室门,外面是黑暗的走廊。她急忙起身锁上门,重新躲回到被子里。
枕头上有麝香味。那是丈夫的气味,是让她平静下来的记忆。在调暗灯光前擅长写恐怖故事的她今晚可不想睡在黑暗里她取下手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心脏猛地一跳:一把武器?
她一眼就认出了它,因为她在创作过程中和它打过交道:配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的西格绍尔手枪。
一把警枪。在她的书里,朱迪丝就是用这样一把枪射杀了阿帕容。
她一把抓住枪托。是真枪!她在训练中心使用过这种武器。序列号没有被擦除,所以不是在水货市场上流通或几张钞票就能买到的玩具。这种死亡工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朱利安是从哪里弄来的?为什么和《未完成的手稿》中的枪一模一样?
她滑下弹夹。
几乎座无虚席。几乎。
就像书里一样,只有一颗子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