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说。
我们最后出来时天空还黑着,但它的统治已经结束了。夜晚过去了。我们开车回到他们家。比利打开所有的灯。他坚持要做早点,手里拿着巨大的平底锅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他往锅里打了十二个鸡蛋。
“做点烤面包怎么样?”他说。
我甚至都不饿。他给了我一只碟子,上面盛着一大块黄油,直接从冰箱取出来的。太硬了。我试着涂黄油时把面包片都弄破了。他往鸡蛋里倒了点牛奶,又放了些伍斯特辣酱油。
“想要什么样的?”他问我。“老的还是嫩的?”
“都行。”
他看着色泽。
“还得加些牛奶。”他说。
在那个长长的、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客厅里,女人们坐在沙发上。外面差不多天光大亮。房间的明亮和窗户的泛白让人感觉好像一场漫长的危机结束了。她们的手在活动着。我能听到手掌拍打在手腕上的声音。我在她们跟前坐下。
“你们在干什么?”
“掷硬币呢。”克里斯蒂娜说。
她们比较着硬币。她们玩得这么郑重其事,有点不真实。
“我们在为你掷硬币呢,”她说,停顿了下,“领先一个。”
谁都没有看我。她们又开始捉对比赛了,互相把手腕靠到跟前。克里斯蒂娜突然爆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
“谁赢了?”我问。
没人回答。
“五局三胜。”艾利克斯突然说。
“好吧。”
硬币在空中弹飞。克里斯蒂娜的那枚硬币掉了。我感觉帮她找来好像不合适。她在暗色的东方地毯上搜寻着,硬币就是在那里不见的。
“在咖啡桌附近。”艾利克斯说。
“哪里?”
“就在那条腿的里侧。”
克里斯蒂娜双膝跪下,手脚并用地寻找。
“正面朝上。”她说。
比利出来宣布一切准备就绪。
“你掉了什么?”他说。
“嗯?”
“你刚才在哪儿?”艾利克斯说。
巴黎五点钟的晨光里,我们在餐室坐下。靠墙放着一个巨大的桃红色碗橱。镜子反射着晨曦。那张桌子大得足以围坐十二个人。比利端来大浅盘,上面堆满了鸡蛋,气味很冲。
“这是什么?”艾利克斯说,随手取了一小份。“鸡蛋?”
比利坐在桌子一端。他盯着她。开始喝东西时他又变得十分严肃。克里斯蒂娜开始大笑起来,怎么都停不住。她自己动手拿吃的东西时又忍不住笑了。艾利克斯也加进来。她们发狂般地大笑不已;无法抑制的、哭喊般的大笑。鸡蛋从公用勺里洒落到桌上,克里斯蒂娜想捡起来。这时她连自己的手都没法控制了。她都不能看艾利克斯。两人渐渐安静下来,但不管从她们谁那里发出无论多么细小的声音都会再次引爆大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比利说。他甚至都没笑过。
“没什么。”话音刚落,笑声又炸开了。她们笑得太凶了,简直会伤人。
“你们不想吃点鸡蛋了?”比利终于说。
“什么?”克里斯蒂娜小心地说出这个词。
“我说你们不想吃点鸡蛋了?”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吃,然后又说吃。
“做得挺有意思。”她说。
“真的?为什么?”
“我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的鸡蛋。”她试图变得严肃些。艾利克斯开始笑了。
“真的吗?”他说。
“是你做的吗?亲爱的?”
“你真有趣。”他说。
她站起身,打开碗橱的抽屉寻找餐巾。比利把盘子递给我。鸡蛋颜色很深,几乎是褐色。看着像凝固了。
“我觉得不赖。”他说。
克里斯蒂娜突然在他后面做了个猥亵的手势,一只手放在她洁白的胳膊弯里。这个动作如此刻意,我觉得不可思议。比利仍然俯身看着自己的盘子。
“挺住。”他警告说。
“什么意思,宝贝?”她问道。
“你会懂的。”他说。
克里斯蒂娜回到桌边时又开始唱起歌来。不知怎么这让我有些害怕。我已经浑身没劲。我不知道该如何展露笑容。
“你都不想尝尝鸡蛋?”比利说。
“当然要,”她说,“我很喜欢。”
“这些鸡蛋没什么问题。”他单调地说。他有条不紊地吃着,同时看着她。他啜了口咖啡。
我尝了口鸡蛋。味道像盐。克里斯蒂娜给大家发餐巾的时候,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地哼着。
“艾利克斯?”她温柔地问。“再来些鸡蛋?”
“坐下,行吗,克里斯蒂娜?”他说。“你不想吃了?”
“你很漂亮,”她说,“我爱你。”
“继续说。”
“我爱鸡蛋。要再来些鸡蛋吗?”她问我。
桌上每样东西都有剩余,各自盘子里没吃掉的部分,咖啡,烤面包,都剩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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