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沃尔普看得出来这份报告让斯特劳斯“震惊不已”。他们两人研究了一下这份档案文件,最后斯特劳斯对沃尔普说:“沃尔普,你怎么看?”
沃尔普回答说:“哦,如果有人把这份文件的所有内容都公之于众,然后说这就是原子能委员会首席文职顾问的情况,那就会有大麻烦。他的背景确实很糟糕,但你们的责任是确定此人现在是否构成安全威胁,除了‘希瓦利埃事件’,我在这份文件中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证明他现在可能构成安全威胁的内容。”
随后的周一,原子能委员会的委员们开会讨论了这个问题。大家都意识到拒绝给予奥本海默安全许可将会产生严重的政治后果。詹姆斯·科南特和万尼瓦尔·布什告诉委员们,他们几年前就已经听取并驳回了联邦调查局的指控。不过,他们知道,如果原子能委员会想批准奥本海默的安全许可,联邦调查局也不得不同意。3月25日,利连索尔去见了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局长仍然对奥本海默没有及时报告他与希瓦利埃的谈话而耿耿于怀。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尽管奥本海默“可能一度和共产党走得很近,但有迹象表明他已经离之前的立场越来越远”。利连索尔告诉胡佛,因为证据不足,原子能委员会自己的安全官员认为不能剥夺奥本海默的安全权限。这时胡佛也表示他不会再继续施压,事实上,他认为让原子能委员会官方来负责奥本海默的安全审查反倒省事,这样一来联邦调查局就可以腾出手来继续自己的调查。不过,胡佛警告说,弗兰克·奥本海默的案子完全是另一回事,他表示联邦调查局不会批准延长他的安全许可。
事后,斯特劳斯告诉奥本海默,他“相当仔细地”审查了他在联邦调查局的档案,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碍于他担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的内容。但获得原子能委员会正式批准的安全许可仍需时日,直到1947年8月11日,原子能委员会才就此事进行了正式投票,投票结果决定给予奥本海默最高级别的“Q”级安全许可。这一决定获得了全票通过,就连委员中最保守的斯特劳斯也投了赞成票。
奥本海默经受住了战后的第一次审查,但他仍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危险并未解除。尽管胡佛已经告诉利连索尔他将不再追究,但他并未就此罢手。1947年4月,在原子能委员会委员提议给予奥本海默安全许可后一个月,胡佛新提供的情报“明确证实了奥本海默兄弟直到1942年还是旧金山共产党的重要捐助者”。情报来源是联邦调查局从旧金山共产党办公室窃取的财务记录。
为了让这个案子能够继续调查下去,胡佛督促他的探员们挖掘更多不利于奥本海默的材料。例如,1947年秋,联邦调查局旧金山办公室向胡佛和助理总监D.M.拉德发送了一份机密备忘录,其中包含了奥本海默及其密友涉嫌色情活动的材料。他们告诉胡佛,加州大学的一位雇员自愿成为“该办公室的秘密线人”,据说这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非常可靠”。这位身份不明的消息人士声称自己从1927年起就认识了奥本海默在伯克利的一些朋友,他将其中一位已婚女性描述为“性欲过强”且放荡不羁。该消息人士声称:“这对夫妇与另一对教员夫妻交换过伴侣,这在校园里尽人皆知……”联邦调查局的人似乎还嫌这些事情不够淫秽,他们还告诉胡佛,这名女子有很多次婚外情,1935年她参加了一场教员派对,酩酊大醉之后就与数学系的学生哈维·霍尔一起消失了。作为补充信息,这位联邦调查局的线人还称,在她勾引霍尔时,霍尔正和罗伯特·奥本海默同居。该消息人士说,奥本海默在1940年结婚之前“就有同性恋倾向”,并且“与霍尔有染”,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事实上,奥本海默从来没有和霍尔同居过,也没有证据表明他曾中止过自己活跃的异性恋生活而与一个男人有染。联邦调查局的线人将这些越轨行为称为“八卦”,这一说法倒可能相当贴切。不过,这并没有妨碍胡佛利用这一小道消息,在他的默许下,奥本海默与霍尔所谓的“风流韵事”几次被纳入了他的联邦调查局档案摘要。最终,斯特劳斯和华盛顿的许多高层决策者都读到了这些档案摘要。这些材料无疑会让许多官员浮想联翩,但它们也让一些人相信这些关于奥本海默的传闻其实并不可靠。例如,利连索尔认为,根据联邦调查局的描述,那个匿名消息来源是一个12岁的男孩,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得出的结论是,大多数毁谤之词无非是战前的一些流言蜚语,传播者中的许多人显然并不认识奥本海默。准确地说,联邦调查局档案中大部分抹黑奥本海默的信息都属于利连索尔所说的这种情况,即便如此,对那些并不同情奥本海默的人来说,他们看到的这些未经证实的信息越多,这些信息的破坏力就越大。
杜鲁门主义指1947年3月杜鲁门总统发布的一项以“遏制共产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外交政策。杜鲁门总统在给国会的一份咨文中宣布,对政治稳定但受到共产主义威胁的国家给予道义上和经济上的援助是美国的一项国策。——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