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少爷,你吃住都在这,要车没用,让他们走。」程珏音调陡然高亢。喻呈一下想起来了,这人就是林瀚森。
林瀚森语塞了一瞬,然后声音低下去:「程姐……」
「别别别,撒娇没用。」程珏完全不留情面,「不听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那我带来的厨子……」
「滚。」
「好的姐。」
看对方软硬不吃,林瀚森倒也不生气,在众人的嬉笑声里干净利落地打了个响指,车队很快离开了视野。
「林小少爷,多大了,还吃棒棒糖啊?」三楼是冯千煜,大概是旧相识,支在阳台栏杆上低头和一楼的林瀚森开玩笑。
「哟,冯总。」林瀚森仰着脸笑,就这死亡视角,五官依旧禁得起考验,「我戒烟呢。」
「戒烟好,这么屁大点,抽个屁的烟。」冯千煜说,「你住几楼?」
「四楼吧。」林瀚森用舌尖把棒棒糖顶到右颊那,目光在一众看热闹的脑袋间穿梭,大声问,「哪个是袁颂啊?」
冯千煜伸出一根食指指指楼上,喻呈住得高,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瞧,这时才发现自己阳台上的那盆西番莲,藤蔓一直垂到了四楼,恰悬在潭淅勉房间的阳台边,而这人此时正叼根烟,也站在那往下看。
喻呈很少有能俯视潭淅勉发顶的机会,这个视角很奇特,原来潭淅勉是这样的,肩宽宽的,肩颈的角度很有劲儿,发顶有一点乱,像是刚刚在床上睡过觉。
这时候,他看到潭淅勉懒洋洋地朝一楼挥了挥手。
林瀚森在下面吹了声口哨:「嚯,大帅哥啊!你房里有没有人?我去找你对本子啊。」
什么啊,潭淅勉的房间我都没有去过。喻呈又踮起脚更用力往下瞧,咔嚓一声,不小心把饼干碰碎了。
……
潭淅勉发上盛着碎屑,抬起头,喻呈猛地缩了缩脖子,没叫潭淅勉看见他。
紧接着听到潭淅勉回答楼下:「去程老师那对呗。」
「嘿,没意思了啊大帅哥。」林瀚森在下面直乐。
「我不喜欢小孩。」潭淅勉笑着说,「太闹。」
「那你喜欢老的啊?」
潭淅勉好像没说话。
过了一会,感觉下面安静下来,看热闹的应该散了吧,喻呈想着,把头再次探下去看,结果看到潭淅勉肘搭住围栏,背身站在阳台上,仰起头看他。
「……」喻呈一看他的眼睛就不行,满脑子都是下午沙滩上他的胴体,然后又想起自己做的那檔子事。丢人。
「那个老的……」潭淅勉笑起来,「还有饼干没?」
语气倒是轻鬆,好像又没什么事。一场梦吧。
喻呈只好硬着头皮说:「谁老?」
「大几个月也是老。」
「不给你饼干了。」
「可那谁不是说我喜欢老的。」
「……那我老,行了吧。」喻呈也笑出声,「怎么给你啊?」
「扔下来呗。」潭淅勉说。
这是唱哪出啊。怎么搞得像偷情,从上面扔情书,晚上幽会的时间地点什么的。
「快点,我饿了。」潭淅勉可怜巴巴。
「那你让开点,回头扔偏了,砸到你。」
「不会。你扔得准,刚刚不就准准掉我头上?」
这人怎么要吃的还嘲讽他啊。好烦。
三秒后,啪嗒一声,一袋饼干落到潭淅勉脚边,感觉至少裂成三半了,也不知道吃个什么劲儿。
但碎了的葱油饼干也香,是咸的就行。潭淅勉举起来挥了挥手,道一句「谢了」,也没别的话,转身就进屋里去了。
翌日天阴,倒是好出片,开机第一天打算先拍一些环境和群像,然后主拍袁颂的生活状态和超市偶遇那段,阴郁一点的氛围正好。
程珏其实一直担心潭淅勉在国外生活比较久,美国什么都标准化了,没有菜市场,不需要杀鱼称菜,不需要说,抹掉零头吧,或者你再给我搭根葱,等现在回来处在这种非常生活化的场景里,很可能会产生那种不贴合感,但喻呈随手咔了几张给程珏看,潭淅勉状态还不错。
因为和普通的平面拍摄不同,他们要拍的是故事性,是发展,所以程珏要求他们大部分镜头都要在一种连贯的状态下完成,叫表演式摄影。
她最早这样拍的时候,很受模特诟病,觉得我只要按照要求摆出动作,你摁快门就行了,为什么要我跟着哭跟着笑,按照剧情走一遍,做那么多多余的事。中间程珏还一度妥协过,但后来发现拍故事就得这么拍,否则要爆发要生气了,模特喝了点水再回来,状态一下就不好了,而且人一旦出了那个情绪,你再怎么跟他调整肢体摆放,都无济于事,他必须得去体验。
这种拍摄方法也得到了喻呈的认同,而且他觉得这种静态和动态摄影的结合,技巧上能玩出更多花样。比如像拍摄现在非常生活化的一幕,他重新设置了快门速度和连拍模式,想捕捉袁颂拿起蔬果时的瞬间,他要在动态里抽一个静态出来。
这些无疑带给模特巨大的挑战。
她叮嘱道:「Pedro,就一个点,你把握住,你是个想要赴死的人,从货架上拿东西的时候表情别犹豫,别像一个经常逛超市的人那样去挑挑拣拣,别像还有明天,你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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