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也在滚。
骨碌碌,骨碌碌。
喉结碾动,随着那口冰凉的酒液从口腔落入肚腹,头晕目眩,那张纸被彻底展开,喻呈被迫目睹上面的答案,像看着这个即将展开又必将到来的夏天。
第55章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后来喻呈常常做一个梦,他把它归类为噩梦的范畴。
可怕的不是梦境本身,而是醒来后的不知所措。
他梦见潭淅勉和他坐在吊椅上,他们被枝叶缠绕晃啊晃啊,脚下有很深的河,脚掌完全浸没在水里,潭淅勉问他:「你有没有试过恋爱?」
他摇头。然后潭淅勉亲他的耳朵和下巴,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
还好他平时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多,梦到这里往往就断了。
他已经18,洗内裤的时候早就明白这不是青春期,而是一场恋爱,准确说,是暗恋。而且是一场再不说就无疾而终的暗恋。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离潭家搬家还有五天。
箱子已经打包得差不多,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厢车发动机声音嘈杂,喻呈从书桌边站起身透过窗户往下看,树叶掩映处,车辆启动,载动过去的物品向前。
这五天还在等另一件事,那就是高考成绩出分。
喻呈大概自己估算了下,其实心里有数,但有数也还是紧张,从早上吃过饭就不知道做什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睡不着觉,书也看不进,等中饭的时候,喻翰景也回家,干不下去别的,请假回来等分数。
晚饭扒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躲进房间开电脑,准考证在手里转,准考证号早就会背。
八点整,系统卡顿,一分钟后,页面转出来。
短短几行,看了好久。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没人进来问,喻呈打开房门,看到喻翰景和宋西婧齐齐站在那,紧张,又不敢敲。
喻呈说:「641,应该能……」
能考上宁北。
话没说完,喻翰景就笑了,抬手拍他肩膀,宋西婧想流眼泪,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去厨房拿洗好的樱桃。
平凡的一天又不平凡。有些情绪瞬间涌至顶点,但也是在这一刻,听到青春告一段落的钟声。
半小时后,喻呈抱着一篮红艷艷的樱桃下楼去敲潭淅勉家的门。
响应不及时,过了一会门里才响起拖沓的拖鞋声。开门的人是潭宁栩,手里拿着袋鱼饲料似乎正在餵金鱼。楼下聒噪的蝉鸣愈发衬出屋里的安静,家具搬空了,显得空荡又陌生,喻呈凝视她的表情,看不出好坏来。
「给你们送点水果。」喻呈说,「洗好的。」
「谢谢。」潭宁栩说着回头看一眼屋里,压低声音,「来问潭淅勉分数?」
喻呈庆幸这话不用自己开口,点了点头。
「不太好,一本线不知道能不能过。妈妈正在伤心。」
「那他怎么样?」
「谁知道。」潭宁栩说,「我觉得还好吧,好像在房间里打游戏。」
喻呈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妈说明天去栖霞寺还愿,分数线不是还没出来吗,顺便再祈福,说让你们一起,山上花也开得好。」
「宋东凭去不去啊?」
喻呈有点奇怪她这么问:「小舅舅?他明天有个讲座,不一定行。」
潭宁栩眨了眨眼睛:「好,那我问问妈妈,不过这几天太累,她不一定有时间。」
门正要关,喻呈又急忙说:「那让潭淅勉一定要去。」
潭宁栩隔着门缝看他。
「他自己去才会灵。」
本来约的九点上山,九点一刻潭淅勉才姗姗来迟。
这人本来不想来,被常苒押着来的,让他好好上山拜拜,没准能蹭到一本的边。
今天天气热,等到了大雄宝殿就已经很辛苦,中间爬台阶的时候,宋西婧还崴了一下脚,拜过释迦牟尼,再往后走几个大人实在走不动,打算先下山,就让喻呈和潭淅勉自己上去。
「都要拜知道吗?」常苒叮嘱潭淅勉未果,又拉着喻呈,「你监督他,都要拜。」
喻呈点点头,转身快步跟上潭淅勉的步伐。
后面是毗卢宝殿和海岛观音,一一拜过,中间喻呈偷偷睁眼,看到潭淅勉闭着眼合十,看起来倒也有个虔诚的样子。鸡鸣寺和栖霞寺是从小就去的,南京的小孩就是这点好,就算不以为然,也懂规矩,习惯了敬畏与虔诚。捐过香火,再往后是念佛堂和藏经阁。
再往上身体再好也开始觉得累,脚步放慢,游客愈稀,路边院墙上挂满凌霄花,树荫洒凉,杳杳钟声鸣。
喻呈心里有事,越走越落后,潭淅勉回过头嘲笑他:「走不动了?体质不行啊,你怎么过的会考。」
体育会考的仰卧起坐还是潭淅勉给他压的腿,起来一次,面孔近一次,只是潭淅勉没看他,走神去看赛道上的1000米去了。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他的眼睛里好像没看到过自己。喻呈想。
「潭宁栩今天怎么没来?」
「她啊。」潭淅勉说,「一大早说去听讲座。把我一个人扔给老妈了。我说我在家收拾东西,比来这实用吧,她不听。」
听到搬家的事,心里又颤一下。喻呈问:「你打算报什么学校啊?」
「随便,二本里最好的,一本里最差的,挑挑看。要我说,南边的联合大学就蛮好的,球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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