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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形行动,分别从房屋的前后门方向合围,伴随干扰监控摄像头的信号波,横穿屋前的林地,然后毫不停留地破门而入。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轰然过后,老旧的房屋里安静无声。只有沉重的破门槌震动门梁的余波,让客厅中间的一盏吊灯“吱呀”摇晃,灯影在四面墙壁上飞来飞去。

突破组有警员配备了专门应对猛犬的护臂、警棍、喷雾和枪,他们很快看见两只通体乌黑的狼犬,但那两只大型犬尖长的耳朵低垂,只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墙角。

骆承文、姚盼、唐明和薄文星四个刑警紧随而进,一个突击队员蹲在黑狼犬旁边,打手势说:“睡着了,应该喂了安眠药。”

每个刑警心头都有一阵剧烈的不祥感。

姚盼下令道:“外面守死了……”

语音未落,楼上传来玻璃摔碎在地的声音。

警察持枪冲上二楼,突入最尽头的一个房间。一个男人坐在其中,笑盈盈地看着一屋子警察。突击警员喊:“举起手!”对方静止不动,笑容只维持了一秒钟,很快面容扭曲起来,身体也扭曲起来。警察看见那人脚边有一只破碎的酒杯,剩余的金黄液体沿着地板的纹理聚成小洼。

警长唐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喝:“吐出来!”

男人已经从高背椅子上滑坐下来,扭紧的肌肉开始松弛。唐明想伸手抠喉咙,但闻到一股浓烈的杏仁味,只得把手收回。氰化物沾到皮肤很危险,而且也来不及了。那个人从嘴角慢慢涎出白沫。

骆承文蹲下来直视对方的眼睛,急切地问:“受害人在哪里,说!”

那个人眼帘合垂,勉强一睁,盯住前方的警察,一边脸抬起来笑:“我没输……”随后头倒在肩膀上,不再动。

唐明摸了脉搏,向众人摇头。

姚盼俯视着,沉沉问道:“人对不对?”

负责搜集情报的薄文星点点头。其实这个问题无须问。

那个男人长相奇丑,凸额头,鱼白眼,嘴唇开裂,身高矮小,介乎正常人和侏儒之间,弯着背,像被打桩机捣过。那扭曲的模样没人会认错。

一屋子警察缓缓放下枪。

房间里有连通网络的电脑,几个监控屏幕,以及布满墙壁的照片。照片里是那几个被杀害的女人,有的穿着整洁,面向镜头,露出笑容;有的披头散发,佝偻身体,趴在地上。

房间的主人万有光斜斜地坐在照片下面,死去了。

骆承文甩拳头说:“我们还是慢了——”他又急切四顾,“快找受害人!”

其后警方又在房屋的地下室找到两个房间。一个四壁围了隔音棉,像个牢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另一个墙壁刷了乳胶漆,中间放着一张木椅子,横梁两边各有一个摄像头——这就是视频里的灰色房间。

网络上的直播还在继续,但眼前的房间里已空无一人。

警方在犯罪嫌疑人的电脑上寻找最后一段视频录像,但文件被加密隐藏,需要检索和破解。到了凌晨两点,视频已经播过四十八小时的黑色报幕,而技术人员还在持续攻关,播放却戛然而止。

刑警薄文星长身而起,问:“哪个把网上的视频掐断了?”一个坐在电脑前的技术组警员抬起头,回答说“没有”。

“视频没有中断,是播放完了。”

电脑里的视频被调取出来,刑警们急急回放最后的片段,看见房间里的白裙女孩一度转醒,然后艰难地向前爬行。她刚刚爬到画面的边缘,视频就结束了。

骆承文浑身一抖,说:“受害人还有体力,在尝试逃生——犯罪嫌疑人把视频剪断,难道她……逃出来了?”

姚盼厉声下令:“整个山林都搜!”

天亮的时候,警方在一公里以外的山涧里,发现名叫曹玉兰的第五名受害人静躺在一条浅浅的小溪旁边。她也已经死去。

死者并非溺亡,而是死于低钠血症引起的脑水肿,也就是水中毒。受害人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命寻找水,然后喝下了过量的水。

而她死去不过一天。

“怎么会这样?”拿到尸检报告时,骆承文双眼布满血丝地望向姚盼,“受害人不是很早以前,而是刚刚遇害吗?她面对镜头说,她在两天前被迷晕绑架,是真的两天前吗?……我们还是慢了一步吗?”

在万有光的电脑里获取的最后一段视频录像,相比网上播放的戛然而止,末尾还多了一句报幕音。那里有他对警察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我没有输,表演没有结束。”

一语成谶,骆承文面色凝重地问姚盼:“是同党吗,还是模拟犯?”

姚盼低叹说:“我不知道。”

连续杀人犯在屋中服毒死亡的一周后,第六名受害人出现。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被囚禁在灰色的房间中,失水挣扎,视频再次在网络上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