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章洁和裴青城是什么关系?”
姚盼答道:“章洁是个孤儿,他没有上高中,十六岁就被裴青城领进了马戏团。那个外援说:总体而言,章洁对裴青城的感情,和涂姝对她的父亲差不多。”
骆承文讶然无言。
姚盼淡淡地说:“那个外援说:章洁恨着那些表演,但他也离不开那些表演。”
骆承文沉默良久,他花了很长时间消化其中的来龙去脉,那里面全是交错的人生。
蓦然,他转过头,嘴角弯起来:“有空吗?要不要到海洋公园里走走?”
姚盼说:“都问完了?”
骆承文轻点下巴:“现在我终于明白,你的那位外援朋友三年前建议结案的理由。罪确实就是这些罪,犯罪嫌疑人确实就是这些犯罪嫌疑人,但他们都已不能开口。而人心如此复杂,世间的人和事的关系又如此复杂,哪怕对剩下的人严刑逼供,也是以偏概全。”
姚盼说:“骆督察不用为他辩护。那个人只是任性,历来喜欢说一些不说一些;最任性的一点,就是不愿意审问犯罪嫌疑人。他总是天真地认为,犯罪嫌疑人会自己把话说出来……而且他爱用私刑。”
骆承文微笑说:“我想这种天真挺好。事实上,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许多事,查了很多事,他用自己的方式避免以偏概全。至于私刑,你说得对,他给了涂姝三年时间,也给了涂媛三年时间,他让她们自己对自己惩罚,然后让她们自己走出那扇门。现在我也明白了,暖冬是一座连接涂姝和涂媛的桥梁,所以你那位朋友才会化名梁夏以做对应。我想,涂媛不是在找章洁,或是暖冬,或是梁夏——她是在等待这样的一个人来到她的身边。”
姚盼撇撇嘴,不说话,片刻后才说:“这个人,就是自大……”
骆承文又笑道:“我越想越觉得你的朋友手段很神,他建议的结案结果正确无误——应受的罪罚各自归位,身份也各自归位。”
姚盼叹气说:“是的,我们被迫给涂媛换了二代身份证,录入指纹。”
骆承文说:“因为名字没有错。前阵子,涂媛第一次来到香港,拿着她的那本盖满印章,又空空白白的通行证,那是她真实也全新的名字。”
姚盼说:“好吧,这算负负得正了。”
骆承文笑说:“你别太苛刻。说一些不说一些,不愿意参加审问,人家还没穿上警服,本来就没有这些义务。”他又正容说:“姚警官,如果没有你和那位外援朋友的协助,别说三年,这个案件会没有终期。”
姚盼嘴角露出笑容,没有反驳。骆承文看出她是开心的。姚盼片刻又仰仰头,冷哼说:“我已经警告过他,当上警察以后,再这么任性,要他好看!”
骆承文问:“他答应了吗?”
姚盼闷闷地说:“我不知道他能遵守多少……你不知道,我们老大居然帮他说话,说倒是希望他遵守一些,不遵守一些。”
骆承文微笑说:“我知道哪怕他一直不愿意审讯犯罪嫌疑人,也仍旧能当一个好警察。”
姚盼不再说话。
骆承文从遮阳伞下长身站起:“走,请你去坐摩天轮,能看海——对了,还能看见海洋公园的‘雪狐居’,你肯定会有兴趣看。”
姚盼蹙眉问:“你在说什么?什么雪狐?……”
“他不是叫这个名字吗?”骆承文笑,“话说三年前你来香港支援的时候,时常望向海的对面,其实不仅是望地方,也是在望人吧?”
姚盼莫名脸红,骆承文已大步向前走。
姚盼喊他:“稍等一下。”
骆承文转回头来。
“进园就不能抽了吧。”姚盼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递向她曾经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