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各种各样传统的‘清规戒律’以及对神秘学的古怪嗜好,还有一些人(当然是些无足轻重之辈,幸好如此)热衷于撒旦教派的仪式。在那种必须要被认定为‘正常’的状态下,蒂安娜认为自己是撒旦教派或类似教派的信徒,她散布荒淫的言论,讲述情节淫秽的故事,企图诱惑男护士乃至我本人,我很抱歉提及这样一件令人尴尬的事,这也是因为蒂安娜属于那种人们常说的富于魅力的女人。我认为在那种状态下,她受到了自己在少女时代遭受的创伤的影响,并时常通过进入自己第二状态的方式,努力逃避这些回忆。在第二状态下,蒂安娜俨然一个温良贤淑、天真无邪的姑娘,一个善良的天主教徒,总是要读她的祈祷书,还想出门去望弥撒。然而那种出现在费里达身上的奇特现象,也同样出现在蒂安娜的第二状态中,当她是温良贤淑的蒂安娜时,会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在正常状态时的样子,并为此懊恼不已,她反问自己为什么会那样邪恶,还穿苦行衣来惩罚自己,因此她把自己的第二状态叫作她的‘理性状态’,而在回忆起她的正常状态时,则认为那时她陷入了幻觉之中。但是,蒂安娜在正常状态时却无法记起自己在第二状态时的所作所为。这两种状态以难以确定的时间间隔相互交替,使得蒂安娜时而在一种状态中生活几天,时而又在另一种状态中生活几天。我真的快要相信阿扎姆医生所谓‘完美梦游’的论断了。其实不只是梦游的人,那些吸食毒品、大麻、颠茄、鸦片或是酗酒的人,都会在清醒后忘记自己此前做过的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对蒂安娜病情的叙述会让我如此纠结,我只记得自己对迪穆里耶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一个熟人,他专管这样的可怜人,知道哪里可以收留一个父母双亡的女孩。我会让达拉·皮科拉院长出面处理此事,那是一位在慈善界颇有影响的宗教人士。”
因此,在我和迪穆里耶谈话的过程中,那一瞬间,我起码是知道达拉·皮科拉这个名字的。可为什么我对那个蒂安娜会如此上心呢?
连续几个小时,我一直在写个不停,连大拇指都写疼了,通常我只在我的写字台上用餐,在面包上抹上鹅肝酱和黄油,再喝几杯拉图酒庄的葡萄酒,以激活记忆。
我本想犒劳一下自己,没错,那就是光顾一下布雷邦小牛咖啡馆,但是在我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之前,我不能让别人看见我四处走动。也许迟早我要冒险再去一趟莫贝尔广场,好带些吃的回家。
现在别再胡思乱想了,还是接着往下写吧。
就是在那些年(我觉得好像是一八八五年或一八八六年),我在马尼餐厅认识了那位至今让我念念不忘的奥地利(或者德国)大夫,我想起他的名字了,他叫弗洛伊德(我想是这么写吧),一位三十来岁的医生,当时正在夏尔科那里做学徒,他当然要来马尼餐厅吃饭,因为他去不起更好的地方。此人通常坐我旁边的桌子,最初我们仅限于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据我判断,他是个生性忧郁的人,有点儿拘谨,羞涩地盼望着有人能听取他的心声,从而稍稍缓解内心的忧虑。有那么两三次,他试图和我搭讪以便聊上几句,但我始终保持矜持,未置一语。
虽然弗洛伊德这个名字在我听来不像斯坦纳或罗森伯格那么地道,但我还是知道,所有在巴黎生活和发财的犹太人都有一个德文名字,而且,我对他的鹰钩鼻产生了怀疑,有一天,我就此询问迪穆里耶,他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手势,随即说道:“我不太清楚,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德国犹太人是混血,我不喜欢。”
“难道他不是奥地利人吗?”我问道。
“那还不是一样?语言一样,思维方式也一样。我还没有忘记普鲁士人沿着香榭丽舍大街游行的情景。”
“有人告诉我,医生是犹太人最喜欢从事的职业之一,就像他们喜欢放高利贷一样。所以,最好永远别缺钱,也永远别生病。”
“但医生里也有天主教徒啊!”迪穆里耶冷笑道。
我说了一句蠢话。
在巴黎的知识分子中间,在对犹太人表示反感之前,有些人总会承认在他们最要好的朋友里就有一些希伯来人。虚伪!我就没有犹太朋友(上帝保佑),我这辈子总是避免与犹太人接触。或许我避开他们是出于本能,因为犹太人(无独有偶,德国人也一样)的身上都散发着臭味(就连维克多·雨果也这么说,所谓“犹太人的恶臭”),这能把他们同别人区分开来,就像鸡奸者身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痕迹一样。我爷爷经常提醒我,犹太人身上的味道来自他们过量食用的大蒜和洋葱,抑或是山羊肉和鹅肉,黏黏糊糊的糖汁加重了这些东西的口味,让他们变得“味道鲜明”。但是这股味道也取决于他们的种族、被污染的血液和过度疲劳的腰部。他们都是共产主义者,关于这一点,我认识的那些耶稣会士曾说得非常正确。
我之所以总能避开犹太人,也是因为我非常注重别人的姓氏。那些奥地利犹太人一旦发财,就会花钱买下那些雅致的姓氏,诸如花卉、宝石或贵重金属的名称,就像西尔伯曼(银)或戈德茨坦(金)之类,而最穷的人则买下格林斯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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