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历史上战事频繁的一个边城。空气中仿佛仍然飘浮着阵亡军人的幽灵,战马的嘶叫和喘息。任何人来到这儿,仿佛都不自觉地会被那种无影无形的历史感笼罩着。卖水果的老妇人,穿着蓝棉袄,满脸皱纹,慈祥地微笑着。
大青山低低矮矮的,像一个个大馒头。
内蒙古希日穆仁大草原上的绵羊
九月中,草原上果然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游人了。我只遇见一对年轻的日本夫妇,来摄影。夏天雨季过后,草原上的绿草也将枯萎,甚至只剩下草梗了。但远远望去,还是一大片的绿色,淡淡的绿色,望也望不到尽头。
十几个蒙古包,一字儿排列在草原上,没人居住。我一人分到一个大蒙古包,那原本该住上六人的。蒙古族女服务员,烧了一壶热开水,从老远的帐包提过来。我站在蒙古包前,看着她慢慢走过来。炊烟就在她的身后升起。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吃午饭,吃手扒羊肉,用蒙古小刀把羊骨头上的肉刮下来,大碗喝着内蒙古著名的宁城老窖。饭后,我回到蒙古包里去睡了个舒服的午觉。下午醒来,到一个蒙古敖包上去瞭望大草原。又到一个牧民家去探访,看他们饲养的一群羊。喝酥油茶时,第一次尝到蒙古族人用牛乳酪做成的奶皮子。干干扁扁的,像干的豆腐皮,却甘甘甜甜的,风味绝佳。
前几天,一直乘坐火车赶路。难得今天在草原上,什么事也不必做。从牧民家回来,我坐在蒙古包前,喝着宁城老窖,望着这一片淡绿色的大草原,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好像从没有如此悠闲过。阳光透过云层散下来,淡淡的,没有什么力道。风吹来,送来草原上的秋寒,以及泥土和青草混合着清露的味道。
秋天的草原有一种淡远的韵味。
黄昏时,一头母牛带着一群小牛一字儿列队回家去。
草原上的落日,是一大片罕见的橘红色。像什么人把浓浓的油彩打翻了,泼到天边去,流成不规则的抽象图形。一头母牛,带领着十来头小牛,一字儿列队走过我的蒙古包前。奇怪,见不到牧牛人。这群牛似乎认得路,日落时会自己回家去。
晚饭吃涮羊肉时,又见到那奶皮子。只有小小的一碟子,很珍贵的样子。司机、导游和我三人抢着吃,一会儿就没了。大家反而对那一大碟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兴趣不大。我尝了几片,觉得清淡,有点羊臊味。那晚倒是喝了不少宁城老窖。
回到蒙古包时,夜已经很黑很冷了。零下二摄氏度。草原上黑漆一片,连星光也没有了。我穿着内蒙古产的山羊绒毛衣,感觉确是温暖无比。再把铺盖打开,铺在地上,盖上了两床的棉被,在微微的醉酒中,躺在内蒙古的草原上,紧贴着大地睡了。半夜里,下起大雨来了。我被雨打帐包的声音吵醒,静静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了一会儿雨声和风声。然后,我又沉沉地睡去了,睡在祖国的大地上。
落日把整个草原的天空染成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