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是真的,于是扑了上去,而阿尔卡怂恿着我继续:对,对,干坏我,干坏我。
12
待我将那热辣的场面拨到一边,回返现实世界,我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万物的趋势是单调。从她可笑的手势推测,悲摧的阿尔卡正跟我谈起她昨夜在卡塞尔吃了些什么:极有可能是个汉堡,尽管从她手指多次勾勒出的轮廓来看,也或者是只蚂蚁。
我自忖着,若是后者,那她的故事还真不像我以为的那样无聊,但也无从知晓。我决定掉转视线,望向车窗外的风景:同样一成不变的市镇,等高的房屋,没有戳破平面透视的教堂钟楼,纯粹的枯燥崇拜。我忆起罗兰·巴特曾这样描述他由衷敬仰而后又百般苛责的中国,就远观之下的中式城镇写作了如下句子:一切都太无趣了,他道,没有了钟塔,一切都如中国茶一样乏味至极。
“所以才要吃蚂蚁么。”我道,幸好她不懂。
不久之后,我们在卡塞尔两个火车站中较现代的那个下了车,打的前往位于城市主干道之一、上国王大街的黑森兰德酒店。自车站到酒店的旅程令我至今难忘,因为有种奇异的感觉陪伴了我一路:出租车所到之处,街上的人们都会骤然停下,紧盯着我,就像在说,你终于到了。
他们在等谁吗,且把我俩弄混了?真够奇怪的。再说,我怎就觉得自己成为了路人目光的焦点?明明事实就恰好相反,在卡塞尔,根本没人——这点我太清楚不过——在期待我的到来。
现如今我想通了,那只是缘于我太过孤单;我必须想象人们在期盼我,仿佛在期盼5月雨一般。
想到全城都在守候我,我惶惑不安地跨过黑森兰德酒店的门槛。我感觉那位西语讲得很烂的前台在接待我时总像在说:是时候了,您也该到了。而就我的问题,她告诉我,卡哨尔公园、林地和成吉思汗中餐馆差不多就在城市的另外那头。
“超远。”我听见她说。
随后,她谈起那片森林,道,里面有好多种鸟,而且令她高兴的是,松鼠特少。这是她的原话,在我听来未免有些过于琐碎,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得到命令要对我如此表现,也就是说,表现得这么庸俗。我决心出其不意,问她,她实际想说的是不是:在卡塞尔,真正有先锋精神的松鼠特少。阿尔卡笑了,像是完全听懂了我的问题,但她没懂,这点我可以确定。所以很明显,阿尔卡之所以笑是因为她的工作要求她对我所说的一切付诸一笑。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气恼。
“要追笨女人,先学体谅人。”我说。
只是个麦高芬而已,可阿尔卡就跟绽了线似的大笑起来,整个肚子都在颤抖。
“给您致电的是阿尔卡,”我冲她道,“我在机场,您呢?”
太惊悚了,她抽得如此剧烈,以至于笑倒在地。而当我将她扶起,我差点没把“给您致电的是阿尔卡”又说一遍,看看她还会不会再尝一次黑森兰德酒店大堂冰冷瓷砖的味道。但我忍住了,我还没那么坏。
13
玛利亚·波士顿抵达黑森兰德酒店时(来接替阿尔卡,顺便——我估计哈——将我从后者的“欢笑护理”中解救出来),我很自然地以为她是楚丝·马丁内兹。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因此,当她提到,她要跟我解除一个大大的误会时,我有些迷茫。可能我会觉得挺奇怪的,她说,但一年前,在巴塞罗那,她迫不得已扮成了她的领导楚丝,因为这是后者的要求,请她临时篡用她的身份,生怕我因楚丝没亲自来赴约而大光其火。我能否原谅她们的欺骗?
我当时就怔住了。稍后,我反应过来。当然,我原谅她们,我道,但在她们心目中,我有那么敏感易怒?难不成有人告诉过她们,六十岁后,我变得刻薄了起来?是谁走漏的风声?
我装不在乎,其实不甚理解:这种身份变换太反常了,几乎及得上见我车驶过便停下看我、评断我确已来到的卡塞尔市民。不对。巴塞罗那那天,波士顿顶替楚丝的举动怎么都说不通。即便如此,我决计不去在意她们的骗局。我还掂量着,若是较真了,我或许就会被看作某个神经兮兮、不懂变通、对人性的弱点毫无宽容心的人;尤其是,我还冷落了我的文学所实际捍卫的东西:游戏、身份偏移、做别人的乐趣……
我试图表现得无比自然,便向波士顿询问起皮姆·杜兰。我真想晓得,皮姆会不会也是她,反正一切皆有可能。她是我助手,波士顿说,就跟我也是楚丝的助理一样。我随即问她知不知道她领导在哪儿,这人就不怕——现在可比一年前更有理由了——仍旧没能见她的我大发雷霆?
是这样的,波士顿连忙解释道,当天早上,万事缠身的楚丝无奈去了柏林,但我不用着急,周四她正好能回来和我共进晚餐,就定在八点整——她极力想让我记下来——约尔丹街饭店;一切已计划完备、安排妥当:典型日耳曼式的一板一眼。
我又问起提诺·赛格尔、皮埃尔·于热和珍妮特·卡迪夫作品的所在地,吐出这些名字时就好像他们是我一辈子的铁哥们儿似的,实则我对他们是谁毫无概念。
提诺·赛格尔在此次文献展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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