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力量心怀激荡。我不也一直都有这种躁动感么?虽则烟雾给予我的兴奋比云要烈,可这并不妨碍我将飞行员达尼埃莱·德尔·朱迪切的那句话时刻谨记于心,他曾在他的《身影离开大地》中写道:“要记得,云海之下,便是永恒。”
我的几篇虚构小说就起始或作结于云雾缭绕之地、诡秘寂寥之所、幽灵的曼德雷。这些篇章中有底特律式的河港雾夜;主人公总是伶仃一人地流动在绵稠的雾中,而最终他一定会步入一间酒吧。
我在雾气氤氲的夜晚前往“未耕”,踩着如履薄冰的步子踱向那片诡奇的领地。所以说到底,我去往于热的“未耕”的旅程也像是钻进了我自己小说中的气氛;不仅如此,我钻进的很有可能是我尚未写就的书页,这就像一场什么都看不见的未来旅行。
我试图让我的行走方式也成为一项表演或一场演出,仿佛相信楚丝的那双透视眼甚至能看见我那一刻的所在,而我“形而上”的独眼郊游者的形象(仍在无休止地迂回爬升中)定能让她满意。
来到“未耕”边缘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邋遢的地方还有没有人。没有。我就跟荒岛上的鲁滨逊一样孤独。想必要到几小时后才会有人出现在这片动荡之地。两条狗都不在;事实上,也没法多做指望,因为文献展不可能把它们放在外头任由你偷。到那儿发现没事可做的我其实就可以走了,但我当即想到这是对不确定性的藐视,便留了下来。我怎都不该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无聊,我思忖着,但凡想忙上一晚,只需给自己提些问题就好了,就比如,创世之前上帝到底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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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其化石发现于德国尼安德特山谷而得名,是现代欧洲人祖先的近亲。从12万年前开始统治整个欧洲、亚洲西部及非洲北部,于2.4万年前消失。
(2)根据英国女作家达夫妮·杜穆里埃的悬疑小说《丽贝卡》改编而成,下文的曼德雷也译作“曼陀丽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