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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没有什么与第一次分析结果相悖的地方。这个男人憎恨女人。”
约定的时间到了,德尚法官做了第一次总结,一分一秒都掐得精准。克雷医生把他的挎包平放在桌上,翻阅着在大号方格纸上记下的笔记,内容冗长,字迹歪斜。
“他的信印证了我之前做的临床分析表,从本质上来看,并不矛盾。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他自命不凡,读了很多书,不仅仅是侦探小说。他完成了高中学业,肯定还学过文学或哲学,以及历史之类的东西。也许是人文学科。说他自命不凡,是因为他总想展示自己是个文化人。当然,我们还注意到,警官,他跟您说话的语气非常热情。他在向您示好,他很喜欢您,而且他认识您。”
“是我的熟人吗?”卡米尔问道。
“显然不是。不过一切都有可能。我认为他应该是像其他人一样,在电视上见过您,或者在报纸上看过您的照片。”
“老实说,我希望如此。”
两人坦率地相视一笑,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笑。两个男人之间的第一次微笑,要么是出于感激,要么就是不幸的开端。
“您发布的启事真是高明。”克雷医生继续说道。
“啊?”
“是的,您问对了问题。问题简短又不涉及个人。您请他跟您谈谈‘他的工作’,这正是让他感到高兴的事。最不应该问的,就是他为何如此行事,这样会表现出您不理解他。通过您的问题,您已经默认自己了解他并理解他,他马上就感觉到,怎么说呢?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听到卡米尔的回答,克雷沉默了片刻,未予置评,然后又说道:“您心里一定想到过什么,对不对?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我们是否更加清楚他的动机了。他的来信表明,当他完成自己所谓的‘作品’时,会假装谦虚地把自己提升至他所认定的侦探文学大师的地位。”
“为什么?”伊丽莎白问道。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因为他是个失败的作家?”她问出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猜测的问题。
“我们当然可以这样推测。而且,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假设。”
“如果他是个失败的作家,那肯定写过一些书,”迈赫迪接着说道,“应该去小说出版商那里找一找。”
年轻小伙子的天真没有冒犯到任何人。卡米尔低声叹了口气,轻轻地揉着自己的眼皮。
“迈赫迪,每两个法国人里就有一个会写作,另外一个还会画画。出版商每年收到的手稿就有好几千本,而出版商只有几百家。就算只追溯过去五年。”
“好吧,好吧。”迈赫迪打断了他,举起双手,像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的年龄呢?”伊丽莎白问道,救了小伙子的场。
“四五十岁。”
“社会阶层呢?”路易问道。
“我觉得,应该属于中产偏上。他想证明自己有文化,但做得又太过。”
“比如从库尔贝瓦寄出他的信。”路易说道。
“没错!”克雷说道,惊讶于路易的观察力,“说得很对。在戏剧中,这就像是一种‘加强效应’。这有点……故意作秀。这也许是我们的突破口。他很谨慎,十分确信自己的重要地位,但也有可能露出马脚。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并且乐于相信,这个想法要高于他自己。显然,他是个极度需要仰慕的人,也是个极度关照自己内心的人,这也许就是他的核心矛盾。显然,他的矛盾不止一个。”
“您想说什么?”卡米尔问。
“当然,案件有很多疑点,但是我得说,其中一个疑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在想,他为什么要去格拉斯哥完成麦尔文尼设计的谋杀案。”
“因为那是案件应该发生的地方。”卡米尔马上说道。
“是的,我也这样想过。但是,他为什么又在库尔贝瓦再现《美国精神病》里的情节,而不是去纽约呢?那里才是故事发生的地点,不是吗?”
卡米尔不得不承认,没人想过这个矛盾。
“他在特朗布莱案中犯下的罪行,本应该也发生在国外,”克雷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在哪里——”
“洛杉矶。”路易补充道。
“您说得对,”卡米尔终于说道,“我也不明白。”
他抖了抖身体,想暂时忘掉这个想法。
“现在我们必须思考下一条启事的信息。”他说道。
“眼下,我们必须驯服他,如果您问他的行事动机,就前功尽弃了。必须继续跟他平等对话。您必须表现为一个完全理解他的人。”
“您有什么想法?”卡米尔问。
“不要问任何有关个人信息的问题。或许,可以问问他另一个案件的相关信息,然后我们再研究。”
“杂志每周一出版。也就是说,每次发布启事之后有一星期的时间。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实在太长了。”
“我们可以快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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