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男一女从对面无声地走来,男的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女的吊眼梢,并笑了笑,她鼻翼两侧有酒涡。李白已经对酒涡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甚至想起李忠诚的屁股上方也有两个酒涡,不知道有否遗传给自己,没注意查过。他想知道屁股上的酒涡会否遗传到脸上,这些极其无聊的念头缠绕着他。接着,吊眼梢女生将钥匙递给了卓一璇,带着男的走了。
“里面空着。”
拐过弯去,走廊落底一间教研室,卓一璇打开门,空荡荡确实没人,四张带轮子的不锈钢单人床,两张板凳,气氛阴森森。她拉开厚重的窗帘,下午的阳光照进来,隔着防盗网能看见远处的操场。李白笑了:“你吓不倒我,这是停尸房。小然写信跟我说过,她在停尸房复习功课。”
“可惜今天没有尸体。”
“我还以为是地下室。”
“这里没有地下室。我爸爸倒是医院停尸房的工人,在我老家,你想去的地下室里。”
即便如此,李白仍然没有害怕。此刻他听着卓一璇讲她父亲,一个数十年在地下室陪伴、看护尸体的人(李白想到他有两个梨涡感到一丝寒意),由于冷静寂寞,他和同事在停尸房养了一群鸡(那鬼地方绝不能养狗养猫),最久的一具尸体在冰柜里放了有一年零两个月,以及偶尔发生的抢尸大战。“有没有尸体复活?”李白问道。
“没有,尸体复活从医学上来说是可能的,实际概率很低。”卓一璇说,“比尸体复活更可怕的是尸体不见了。”
“自古以来,偷尸体就是一门生意,可得好好管着。”李白打量这屋子,他忽然觉得困了,想睡觉。“居然可以随随便便进来,比女生宿舍管得还松。刚才那对在这里干什么?”李白打呵欠问道,“他们不会在停尸房野合吧?这似乎有点变态。”
“他们只是谈恋爱,复习功课。”卓一璇答道,“这里是医学院,不是妓院。当然,偶尔地……”
我想继续听下去,但这故事断了头。李白感到严重的意识恍惚,坐在板凳上前后摇晃。“我走不出这扇门了,我要睡会儿。”他听到卓一璇说,那儿有四张床呢,都干净的,消过毒。“这床不错。”他走过去,随便找了一张躺上去,不锈钢床面向下凹陷,一个半死半睡之神正在将他拽离世界。“曾小然来了你就喊醒我。”李白用最后的意识跟她开了天黑前最后的玩笑,“如果我死了就把尸体捐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