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贺呈顺他的意,接住他的话题说:「什么礼物要准备这么久?」
裴小拾很难过地想: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还有勇气见你、当面把礼物给你,所以一直不敢准备。
「不要总是想那么多,」万贺呈想起从前裴小拾就一贯爱胡思乱想,「小拾,放轻鬆。」
万贺呈知道只是这么说没用,于是上前一步把裴小拾抱进怀里,按住他脑袋揉了一把,说:「今天突然被我叫过来是不是吓了一跳,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我是今天在会展看见你进厕所没看见你出来,担心你才喊你过来,再说老朋友见个面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对不对?」
裴小拾摇摇头:「还是不一样的,不是单纯的老朋友……我喜欢你,你也知道。」
「还喜欢呢,上次走的时候不是头也不回?还以为你放下了。」万贺呈笑了一下,但语气却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裴小拾脸颊贴在万贺呈肩头,抬手虚虚抱住人的腰,说话时没剩多少力气:「你想要我放下吗,想的话就不要给我过生日,也不要再跟我见面了。」
说出这样反常又决绝的话,裴小拾却格外冷静,因为这些不是他当下触景生情的产物,而是回到申城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反反覆覆出现在他心里的念头。
万贺呈说:「分手后我们多久没见了,四年、五年?」
万贺呈没直接回答他刚才的话,但裴小拾知道万贺呈已经回答了。
四年五年没见面也不影响裴小拾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现在万贺呈知道了「不见面」对别人能起到「淡忘」和「放下」的作用,对裴小拾却是残忍的枷锁,把他牢牢铐在过去。
就算是现在,裴小拾也不觉得时间能让自己放下,他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独自待在一个不会伤害到万贺呈的地方。
裴小拾眼神闪烁,声音却坚定:「我现在这样,很打扰你。」
万贺呈有点拿裴小拾没有办法,但也选择跟上他的思路:「如果是现在这样胡思乱想,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那确实是有点打扰。」
裴小拾心里酸酸麻麻,本来不想继续说了,却被万贺呈这番话勾起了一些久违的小情绪,垂眸道:「我、我会听医生的话,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说完好一阵没有听见万贺呈回话,裴小拾有些不安地仰头去看万贺呈的脸,却见万贺呈早已低头盯着他看,四目相对,他听见万贺呈说:「以前喜欢我知道要追我,怎么现在喜欢却不追了?」
「不是……」裴小拾抓着万贺呈背部睡袍的指尖有些僵硬,又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会喜欢我追你吗……」
万贺呈反问他:「现在开始担心我喜不喜欢,以前怎么不担心?」
裴小拾说不出话,脸重新埋进万贺呈颈窝,他忽然有了很难得的放鬆和安心,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在此刻终于短暂远离了他。
又一会儿,裴小拾终于再说得出话,他鬆开抱住万贺呈腰的手,从人怀里退出来,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那你不要太快被我追到,不要因为同情或者可怜我就随便跟我在一起,如果你要重新跟我谈恋爱,一定要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因为别的。」
这些话暴露出了裴小拾当下的敏感。
敏感万贺呈也能做到,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能自如选择关闭或开启哪条接收信息的通道。没办法把控和筛选外来的信息,全盘接收所有正的或负的能量,再强大的计算机也要有内耗宕机的那天。
万贺呈抛了个问题给他:「你让我不要太快被你追到,那我现在想亲你,让亲吗?」
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把裴小拾难倒了,他所有的预设都是建立在万贺呈不喜欢他的前提下做出的,万贺呈主动跟他亲近这件事他想都不敢想。
但他还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让的。」
万贺呈接着问:「亲嘴可以,上床呢?」
「也、也可以。」这下裴小拾有点磕巴了。
「你给自己定了那么多规矩,到了我这儿就全凭我的心情来,对你自己是不是不太公平?」
裴小拾移开视线不回答。
「晚上回去吗?还是在我这里过夜?」万贺呈问他。
裴小拾低低道:「你想我留下来吗?」
「不是我先问你的?」
扎在心里的刺日益膨胀,为了不让这些刺伤到万贺呈,裴小拾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现在是万贺呈重新拉他回来,要求他舒展四肢。
「我、我还是回去吧。」裴小拾说。
「是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有工作要忙?」
裴小拾閒到能在工作日追着万贺呈去看展,万贺呈不至于看不出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大概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改变——不管副业是什么,主业都是抑郁。
裴小拾小声道:「不忙。」
「一直站着累不累,去沙发上坐会儿。」万贺呈让他坐下,自己去旁边小吧檯倒酒喝。
裴小拾这时候走到他身边,巴巴盯着他手里的酒杯看。
万贺呈问他:「你想喝什么,房间只有果汁,没牛奶,需要的话我让人送过来。」
裴小拾却指着他手里的红酒杯说:「我要喝这个,你说红酒不伤胃的,我也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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