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啤酒瓶要为我斟酒。我拿出玻璃杯,回答:“我不会合唱。”
“我们合唱团还少一个主唱哦。除了我,还缺一个男声。你也知道,金子店长有天使歌喉,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低沉一点、有张力的声音。”
“可我一点音乐才能都没有。小学合唱的时候,老师让我只对嘴型就行。”这可是我的伤心往事。还记得那时候,有个家长知道了这件事,到学校里抗议“就算唱得再难听也不能剥夺孩子唱歌的权利”。但他一听我唱歌,马上一脸尴尬地说:“哎呀,二郎啊,你还是稍微小声一点比较好哦。”
“你压根儿没打算加入吗?那你来干吗?”金子店长大声质问。
“我只是想再了解一些真人的事。”我心想,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二郎真君,前段时间你也问了好多关于真人的事,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啊?”雁子小姐把一块炸鸡塞进嘴里,用手指着我问。第一块还没嚼完,她又塞进去第二块、第三块……我好担心她把别人的那份也吃光。
于是,我把真人所谓蛰居的症状,以及半年前症状忽然加重的事,一股脑儿都告诉了他们。
“半年前发生过什么事?”雁子小姐看向金子店长等合唱团员。这时,居酒屋的服务生过来上菜。金子店长小心地把空盘子摞好递给服务生。如果忽略那公牛一般的壮实体格,他真的很像一个传统中懂事的小媳妇。
“你是想说,半年前发生的某件事,让真人变成了蛰居族?”小媳妇金子店长用阴沉的声音问道。
“倒也不是。在那之前,真人已经有了蛰居症状。但他那时还能出门逛逛便利店,和母亲讲讲话什么的。”我明明已经解释过一遍,可他好像完全没有理解。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真人就变得有点奇怪。”金子店长鼻孔膨胀,小媳妇的气息荡然无存。
“什么时候?”
“有一次,真人忽然问我们为什么唱歌。”
“我也想起来了。他气势汹汹,一副找打的样子。”雁子小姐微微一笑,端起陶瓷酒杯。
当时,真人的语气咄咄逼人。“唱歌不就是为了自我满足吗?难道唱歌可以救人吗?要是唱歌能救人,那还发什么愁?你们有本事的话,现在就去救救那些被欺负、被殴打的儿童和妇女啊。喂,快唱啊!”
雁子小姐和其他成员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下话茬。没过多久,雁子小姐歪着脑袋望向夜空,说:“这片天空的尽头,宇宙的深处,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真人问。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看不见但意义非凡的石头啦。”
“那不就是陨石吗?”
“你这么说也行。”雁子小姐露出两排牙齿,“每当我们唱出自己的旋律,那里的石头就会落到我们的听众身边。”
真人一头雾水,不懂雁子小姐在说什么。
雁子小姐豪迈地大笑道:“你不懂也没关系。总之,我们唱歌可不是为了给谁听,更不是为了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画画不也一样吗?主题和立意?问这些都白搭。但我们仍然有想要表达的东西,所以我只好说那是陨石啦。我们的歌声能撼动天上的巨石,再把石头撞向听众的胸口。”
听了雁子小姐的解释,真人只是歪着头若有所思:“歌声能让陨石坠落?这是什么歪理?要不以后就叫你们星星乐团好了。”
“陨石是一种比喻,象征着远道而来的重要感觉。”
“重要感觉又是什么?感觉和情绪不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雁子小姐注意到了真人不同以往的激动,态度有些强硬:“哼,只有到死都躲在屋子里打飞机的家伙,才会说出‘人的情绪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这种话。”
“真人是不是因为你的话深受打击,才决定干脆去当蛰居族?”坐在我前面的金子店长指着雁子小姐,“都怪你!”
“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来便利店吧。”雁子小姐皱起眉头,“真人当时还笑着说‘我才不会一辈子躲在屋子里打飞机呢’。”
虽然当时能笑出来,也许他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毕竟能成为蛰居族的年轻人,本就对他人的言行格外敏感。
“不过,那个陨石坠落的比喻,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郎真君,连你都不懂吗?”
“我不懂。”
“音乐、电影、小说、绘画,其实都一样。没有人看了梵高画的向日葵会感慨‘哦,看来梵高想画向日葵’。绘画的对象其实不重要。”
“但至少他画画不是为了让陨石坠落。”
“不,就是为了陨石。”雁子小姐斩钉截铁地说,“我去法国旅行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叫伊莲娜的女孩。她听了我们唱的歌,说‘音乐是一滴水,激起一片涟漪,涟漪又生涟漪,继而形成巨浪。巨浪撼动大气,淹没万千星辰’。”
“好像一首诗。”
“怎么样,听起来很美吧。歌声就是为联结肉眼不及的东西诞生的。可真人听了这番话,看上去不为所动。二郎真君,下次你可以跟真人再讲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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