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声看似粗狂,实则细心,悄无声色地观察池小閒,然后精准地给出了评价:「你这不叫内向,你其实是懒。懒得认识别人,懒得建立新关係,有时候还懒得说话。」
池小閒咂摸了会儿,觉得他说的有八分对,于是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表示了讚许。
「你的人生哲学是什么,池小閒?」
池小閒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你再重复一遍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可真有你的。」
「早就想问了,你这名字好奇怪,爸妈为什么要给你起这样的?」
「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体重很轻,就取了个小字,剩下的閒本来是贤明的贤,结果登记时搞错了,不知怎么就变成休閒的閒了。」
「贤明的贤,气质跟你也太不搭了。」张文声啧啧两声。
「你知道节能主义么?」[注1]
「环保领域的词彙?」
「不,是我自己发明的人生哲学。」池小閒认真道,「人一生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有限的,总量有限,每天的配额也有限,所以能节省力气就节省,不要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不要无意义地卷,凡事达到及格线维持正常运转就行,对于令人不那么心情愉快的事情,除非维持必要生命体征的需要,否则绝不消耗精力。」[注2]
「你可真行。」张文声拱了拱手,「第一次见过把懒说得如此学术的。」
……
回忆潮水般涌来,池小閒恍惚地坐着,半天眼睫都不眨一下。
方樾去检查了窗外的情况后,一言不发地关上了窗户。他很轻地拍了下池小閒的肩膀,欲言又止:「你……」
安慰人实在不是方樾擅长的事情。
池小閒像是刚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本能地抬手摸了下眼角,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哭。
他四下里看看,喃喃道:「我手机呢……」
方樾拿给他。
池小閒匆匆点进Rome,看到了张文声三分钟之前给他发来的一大段消息,显然是已经提前编辑好的。
消息里面把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处理伤口的细节和感染后生理反应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张文声这人有个习惯,就是重要的事情会在电话里说一遍,再用文字记录一遍。
池小閒把手机递给方樾,方樾很认真地看了一遍,「这些很宝贵,是非常有用的信息。」
「嗯。他叮嘱我一定要让你这个生物学霸看看。」
池小閒放下手机,起身:「我去洗把脸。」
手机的屏保这时亮起,方樾看了眼,上面是个女生的背影。
女生站在窗边,暖色的阳光将她的髮丝染成金色,显得岁月静好。照片的场景是他们上课时再熟悉不过的多功能厅。
方樾看着黑板上露出来的半截句子,想起了她好像是他们大一一节公选课的老师。
印象里很年轻,应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池小閒洗完脸,囫囵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回到房间后忽觉右胳膊有点不舒服——刚才拉窗户的时候太急,关节扭到了。
他回床上自己又揉了会儿,并没有得到缓解,干脆放弃了。
他把脑袋埋进了羽绒枕里,眼前一片漆黑,感觉离现实世界远了一些。
过了半个小时,方樾敲敲床边的栏杆:「吃饭吗?」
「嗯。」池小閒恢復了点精神,搬来凳子慢慢挪到方樾边上。
方樾煮了泡麵,还额外加了蔬菜干和火腿。
泡麵是池小閒之前储备的。
方樾给池小閒看了看他的日常储备:一大罐蛋白粉和两瓶复合维生素。
池小閒一看到这些,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很方樾。
——没有主食,全是营养。
方樾合计了下他们所有的物资,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用最节约的方式他们还能吃个三四天,除了蛋白粉。
蛋白粉实在是太大罐,每天一个人的摄入量也有限,所以跟其他食物完全不处于同一个消耗速度。
池小閒思考了一下最后每天只能吃蛋白粉的场景,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不健身,只吃蛋白粉的话,会不会得肾结石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池小閒无语凝噎。
吃完饭后,池小閒躺回床上摸出手机。
一摁亮屏幕,他又看到了那张壁纸。那是张文声上课的时候偷拍的刘灵。
老手机的摄像机像素很低,张文声特地用带了新手机来教室。他在池小閒耳边嘀嘀咕咕道,「我跟你讲,等下午那个阳光落下来,她再走到窗户边上……简直仙女下凡好不好!」
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好。
池小閒没换,决定把它一直留在手机上。当时他还嘲笑张文声没出息,不敢打直球追人。
池小閒在心里又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打不起什么精神,又睡不着,只好继续玩手机。
新手机里刚好下了他平时常玩的一款叫「旧世界流浪记」的游戏。
用户可以选择自己的身份,猫猫、狗狗、小松鼠、小兔子等种小动物,然后在世界各地流浪。情景设置的时间是二十一世纪初的灾前世界,那时环境还没急剧恶化,冰川尚未大面积融化。
池小閒领了一隻橘猫,一身暖色条纹,四隻爪子确是白色毛的,肉垫是粉的,取名叫「咕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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