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手背上搭了一块暖烘烘的毛巾,他给我擦了擦手跟脸,整个人都暖暖的。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好像跟幻觉里的唐屿庭说了点儿什么,但是我已经记不得了。
再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老高。
眼前的扭曲感也没了,除了头顶的白色灯管还在转着圈地晃动之外,没什么别的不舒服的感觉。
我刚一动,感觉手臂有点沉,我抻着脖子一看,唐屿庭趴在我床边呢,正在睡觉。
我以为还是我的幻觉,揉了揉眼,我一动,唐屿庭也醒了。
唐屿庭刚醒的眼神还有点散,两隻眼睡出了两层双眼皮,眼眶乌黑,下巴上冒了一层胡茬。
我愣愣地跟他对视半天,「唐屿庭,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来的。」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我俩同时开口,我直接坐起来,唐屿庭也在凳子上坐直了一点儿。
还是唐屿庭先说的话:「你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好,点了。」我四处看了看,病房里就我跟唐屿庭,没别人,阿江也不在。
我还闻到了唐屿庭身上的酒味,不重,但还是能闻出来。
「你喝酒了?」
「昨晚有个应酬。」
「麻烦你了,」我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是阿江告诉你的?」
「阿江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完,我俩半天都没再找话,好像都没话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医生进来查房,看了看我眼睛,量过体温之后又问了我一些症状,都问完了,说还得再住院观察一天才行。
我磨蹭了一会儿说:「医生,我现在不能出院吗?」
医生瞅我一眼,「你刚刚不是说还有点儿头晕,头顶的灯还在晃吗?」
「我……好一点了,也没那么晕。」
唐屿庭突然开口了:「医生,不出院,我们再住一天。」
医生瞅瞅我又瞅瞅唐屿庭,「听家属的,再住院观察一天。」
我一直闷着头坐着,医生走半天了,才又说:「我想出院。」
「不许。」
「我就是想出院。」我提高了音调。
唐屿庭呵了我一声,这次声音不小:「不许。」
被他一吼,我蹭地一下掀开被子,想下床,结果一下子起猛了,差点从床头跌下去,头朝下杵地上。
「我就要出,你管不着我……」头一晕,我说话也不管不顾了。
唐屿庭一把扶住我,「陈玺,你在拧什么?就你现在这样,你怎么出院?出了院谁管你?」
「反正我不用你管。」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甚至都看到唐屿庭额角一鼓一鼓地在跳,应该是气得不轻。
一折腾,我又开始难受,胃里难受,胸口难受,哪儿哪儿都难受,又躺下了,背对着唐屿庭。
我听唐屿庭喘了口粗气,这回声音小小的,「你在跟谁彆扭呢?」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对动物毛过敏,你还逞什么能?你们公司就你一个摄影师怎么着?我就不相信,你来云南之前不知道自己要拍小动物,知道自己过敏,你还来干什么?」
我一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对动物毛过敏?」
「陈玺……」唐屿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觉得我的问题不可思议一样,「我跟你在一起七年,我什么不知道?」
「你知道我过敏,为什么还总说要养狗?」
「我哪次是真要养了?」唐屿庭眉头紧皱着,「我以前,什么不是迁就你的?」
「有次你不舒服,胃口一直不好,晚上突然跟我说想吃盐水鸭了,我半夜出去给你买,结果买回来的不是你想要的口味,我又跑出去换了一家店,去之前我还特意去网上查了,那家店晚上十一点才关门,口味口碑也是最好的,我开了十几公里的路,结果还是没赶上,去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我知道,你吃东西也死拧,就认准第一次吃的那种口味,第一次咱俩吃盐水鸭是在南京,我他妈都想半夜买票去南京给你买了……」
「还有一次,你跟你之前的助理闹掰了,心情不好,加上在家午睡做噩梦吓醒了,我当时在外地出差,你直接开车就跑过来了,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回酒店陪你,最后那个单子飞了,那时候公司刚起步,那个单子对公司来说特别重要。」
「还有……」
唐屿庭一口气说了不少,我忍着鼻酸打断他:「唐屿庭,这些,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我不用你这么没底线地迁就我。」
唐屿庭说:「以前我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后来吵架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就停在那,我知道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吵架的时候,某一刻也曾后悔过自己当时的选择。
我还是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当时我们感情正好,无论什么情况,当时的你一定会那么做,或许会有那么一丝丝犹豫,但那时候的你不觉得那是一种磕绊,但是后来,我们感情淡了,你应该想过很多次吧,你肯定觉得,陈玺那时候怎么那么作啊,怎么就那么任性呢?我怎么就那么迁就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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