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回了酒店,洗手都是小心翼翼的,我把手机号记在纸上,踹兜里了才放心。
后来我经常问陈玺,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对我有好感了,他哼哼哈哈说半天,一次也没承认过。
有一次他喝醉了,我非得让他说,他摇摇晃晃举着手指衝着夜空说:「别问了,问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仰头,衝着月亮眨巴了两下眼,杵了杵他肩膀,「陈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今天晚上的月亮是缺口的,你的心是缺口的吗?」
「我?操?」陈玺仰头,晃着脑袋看了半天,「还真是缺口的,缺的还挺大……」
第二天晚上月亮是圆的,我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从客厅的窗户里看到的。
凌晨两点,我把陈玺硬拉起来。
他困得不行,拽着我的胳膊东倒西歪,后来一惊,以为是地震了,拉着我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喊:「唐屿庭,要是咱俩活不成了,下辈子你可一定要来找我,我脖子后面有个疤,是你弄的,你可得记好了……」
我虽然听得很感动,但也不得不打断他,直接拦腰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去了阳台。
阳台位置特别适合赏月,我把他放下来,给他指了指月亮,「你重新对着月亮说一遍昨天晚上的话。」
他扶着栏杆,半天之后才确定不是地震,陈玺仰头看了三分钟月亮,最后逮着我就是一顿脚踹。
「唐屿庭你丫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把我拽起来,就为了让我冲这月亮对你发.情吗?」
「不是发.情,是示爱,」我不死心,「昨天的月亮是缺口的,今天的多全乎,多圆,你再说一遍。」
我以为陈玺肯定不会理我,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他还是对着月亮,特认真地说了一遍:「是啊,多圆,真漂亮,唐屿庭,我对着月亮发誓我爱你,如果我们的爱有形状,我想,那一定是圆形的。」
别问我后来怎么着了,我就感觉当时鼻子一酸。
如果我们的爱有形状,那一定是圆形的,缺一点儿都不行。
我们那时候多么好,是那么的好。
那些很好的时候好像没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老唐,别看手机了,我问你,你跟陈玺,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我感觉你俩不太对劲儿啊。」叶三儿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也让我回了神。
我摁灭手机,仰靠在沙发上,「还不是因为你……」
叶三儿又开始装孙子了,叫了我半天爷爷,又给爷爷我道了半天歉。
「哥们儿这回不对,该罚。」他仰头喝光了一大杯柠檬水,喝完还打了个嗝儿。
我端起水杯也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叶三儿又给我倒了一杯。
我看着蓝色玻璃杯里那两片柠檬,只觉得舌根发酸,「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乱。」
叶三儿终于正经起来了,看了我半天才问:「唐屿庭,你跟哥们儿说句实话,是不是你跟陈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你觉得腻了?」
我没说话,叶三儿又问:「你想过分手吗?」
我还是没吭声,我有点逃避这个问题,叶三儿可能是看出来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撸了撸袖子,化身情感专家。
「两个男人在一起,图什么?图爽呗,我说的爽,不仅仅是在床上,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爽,还有心理上的,两个人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热度肯定是最高的,整天黏黏糊糊,看到的只有优点没有缺点,但时间就是个无情的打磨机,什么都能给你磨平,也能给彼此磨出尖刺来。」
我觉得叶三儿这话说得太他妈有道理了,但我却不愿意听他继续这么说,抬手打断他,又捏了捏自己太阳穴,有点不耐烦,「人呢?怎么还不来。」
「快了快了,应该马上了,」叶三儿拿起电话来催,「等我们约的那人来了,问清楚,说清楚,跟陈玺解释解释就好了。」
那个人又磨磨唧唧半个多小时才到,这回我看清了,年龄应该不大,白白净净的,但是眼眶发黑,眼珠里面都是红血丝,他那样儿有点吓人,像是来寻仇的。
他一走近,我下意识往后退,我不想再出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了,挨着他一下都不愿意,只想离得远远的。
但那人直奔我的座位,一把拽住我胳膊就想把我往外拖。
我想推开他,没想到他力气不小,叶三儿也在旁边帮我拽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你撒手,去哪啊去?就在这解决。」
那男的终于鬆了手,但鬆开之后一下子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还没说话呢就开始喘上了,看样子要哭。
叶三儿递给我一个眼神,我跟叶三儿也不催他了,怕他有什么心臟病之类的,再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那人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出一张截图,是酒店的付款记录,我一看日期,正好是我喝醉的那天晚上。
「那天房费是我付的钱,380,你需要返还给我190。」
「你找我,就为了这个?」我吼了一声,没注意自己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都往我这边瞅。
叶三儿在旁边也提醒我小点声,那人又翻出手机相册,找出那晚酒吧里拍的照片,很多都拍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一张抓拍到我了,我有三分之一侧脸入境,这个我否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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