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藏得深,摸不出来。”
“男的女的能摸出来吗?”
老董又重新把李延生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女的。”
李延生又吓了一跳:“女的,谁呀?不会是花二娘吧?”
老董:“这些天,她在你肚子里,逼你讲过笑话吗?”
李延生摇摇头:“那倒没有。”
老董:“跟笑话无关,就不是花二娘,另有其人。”
“那是谁呢?”
“摸不出来。”
“能有办法知道她是谁吗?”
“有。”
“啥办法?”
“传话。”
“那就传话。”
这时老蒯插话:“丑话说到头里,算命是算命的钱,传话是传话的钱。”
李延生:“这是自然。这道理我懂。”
老董起身,又走到香炉前,嘴里念念有词,对着墙上的赵天师拜了三拜;跪下,又拜了三拜;站起,又拜了三拜;然后坐下冥想。冥想半天,睁开眼睛,对李延生说:“传话失败了。”
“为啥?”
“这女的就低头哭,不说自个儿是谁。”
“那咋办呢?还有办法吗?”
“有,可以直播。一直播,她就没处躲了,就看清她的面目了。”
“那就直播。”
这时老蒯又插话:“事先说好,传话是传话的钱,直播是直播的钱。”
李延生:“放心,我身上带的钱够。”
接着李延生发现,老董给人传话,和给人直播,还有穿戴上的区别;传话,老董只穿家常衣服,平日是什么装束,传话还是什么装束;到了直播,老董还得换上跟墙上赵天师一样的法衣,戴上跟赵天师一样的帽子——老蒯从里间把红色的法衣和黑色的平顶道士帽端出,老董抖抖身子,穿上法衣,戴上帽子。老蒯又端来一盆清水,老董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移步到赵天师像前,重新跪拜了三通;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开始念李延生听不懂的咒语;念过咒语,开始原地转圈,正转三圈,倒转三圈,又拉开架势在屋子里走碎步,走着走着,突然老董就不是老董了,成了一个女人。看着这女人转圈的步态和扭动的身子,老董还没说话,李延生脱口而出:
“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老董倒问:“我是谁呀?”
“你是樱桃。”
樱桃,是李延生在风雷豫剧团时的同事,当年他在《白蛇传》中演许仙,樱桃在剧中演白蛇,两人在戏中是夫妻;戏中,樱桃走的,就是这样的步态,边唱,边扭动身体;因为扮的是蛇,腰肢扭动起来便要像蛇;在一起唱了八年戏,这步态和扭动太熟悉了;后来,樱桃嫁给了演法海的陈长杰;后来,因为一把韭菜,樱桃跟陈长杰吵架,赌气上吊死了。算起来,樱桃也死了三年了。让李延生想不通的是,当初樱桃上吊与他毫不相干,三年过去,阴阳相隔,樱桃与他更是毫不相干,为啥一个月前,她突然跳到他的身子里了?于是问:
“樱桃,你找我有啥事呀?”
老董也就是樱桃:“让你给一个人捎句话。”
说完这话,等于事情问清楚了,老董收住直播,停在原地,老蒯帮他脱下法衣,摘下道士帽,李延生发现老董出了一头汗,浑身像蒸笼一样。老董边用毛巾擦脸边说:“直播也是很累人的。”又说,“一般我不愿意直播。”
李延生忙把话切入正题:“樱桃说要捎句话,给什么人捎话?”
这时老董又成了老董,老董把擦湿的毛巾递给老蒯,坐回太师椅上,开始掐指在那里算。算了半天,说:“算出来了,南方一个人。”
“南方,南方哪里?”
老董又掐指算,算了半天:“不近,千里之外。”
李延生愣在那里:“千里之外?千里之外,我不认识人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卦上是这么说的。”
这时李延生突然想起,千里之外的南方,有个武汉,武汉有一个人,与樱桃有关系,与李延生也有关系,那就是樱桃生前的丈夫陈长杰。一个月之前,陈长杰曾邀请李延生去武汉参加他的第二次婚礼。李延生把这段缘由告诉老董。老董点头:
“这就是了。”
李延生:“可我近期不去武汉,无法给樱桃捎话呀。”
“但你过去肯定说过去武汉的话,让她听见了,她便缠上了你。”
李延生又想起,一个月前,他是说过去武汉的话,想去武汉参加陈长杰的婚礼,因为路费和份子钱的事,被胡小凤阻住了。李延生:“一个月前我是说过去武汉不假,可我说这话的时候,樱桃咋能听见?”
“无风不起浪,你细想去,这里头肯定也有缘由。”
李延生又突然想起,他天天卖酱油醋和酱菜的门市部,墙上贴着一张当年风雷豫剧团演出《白蛇传》的海报。海报上的剧照,拍的是“奈何,奈何?”“咋办,咋办?”一段。这海报,还是李延生、樱桃和陈长杰在风雷豫剧团唱戏的时候,卖花椒大料酱豆腐的小白买来贴上去的。当年小白也爱看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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