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半夜路过这条路，一定会被路边剧烈zhen/动的轿车吓一跳。
秦尧的手死死按在玻璃上，又无助地滑下去。
挣脱不开，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不管怎么躲，苏知远的手永远如影随形。给他快乐，也给他痛苦，让他几乎崩溃。
秦尧的脑袋抵着座椅，腰和腿却被托起。这种倒挂的姿势让他大脑充血，几乎要呕吐出来。
“别闭眼。”苏知远眉眼弯弯地说，“好好看着自己是怎么把我吃进去的，你应该很习惯这种事了吧？”
好烫。
秦尧仿佛要被那玩意烫伤了，他被当成一件物品随意使用着。
要，要来了……
秦尧又惊又惧，再也无法保持理性，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他哭得那么沙哑，仿佛世间所有的委屈都让他尝遍了。
一时间，整个轿车里，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苏知远从来没见秦尧哭成这样过。
他本想狠下心继续，但终究停了手。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秦尧？”苏知远攥紧拳头，声音的末梢都在发抖，“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要是别人对我做这种事！老子直接废了他你信不信？！”
秦尧突然大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台破旧的鼓风机。他怒目圆睁，里面盛着愤怒的滚烫泪水。
苏知远愣愣地看着他。
“我他妈不是鸭子！我说过多少遍！那个文案也不是我写的！我没卖过！我承认，在网上擦边是我不对，但是我穷啊苏知远！我他妈做梦都在搞钱！我要是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我是疯了才会去拍那些照片，好让你这么看不起我！”
什么意思？秦尧没有跟别人睡过觉？
苏知远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听到秦尧这么说，苏知远瞬间慌了，扶住秦尧的肩膀晃了晃，“我只是……”
我只是，以为你和别人有染，太生气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苏知远，所以我不想把关系搞得这么难看。但是从今往后，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开门！”秦尧抹把眼泪，又狠狠踹了脚车门。
“秦尧……”
“开门！！！！”
“可是这么晚，又这么远……”
秦尧直接给了苏知远一拳。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苏知远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不动了，剩下的话也卡进喉咙里。
哪怕之前在KTV结束交易的时候，苏知远都没有这种感觉，但这次，他和秦尧好像真的结束了。他的小狗，要挣脱项圈逃跑，再也抓不回来了。
是他自找的。
苏知远再也无法平静，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那只手能触摸到他心脏的舒张和收缩。
“开门。”
为了不激怒秦尧，苏知远只能开门。秦尧系上裤子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他立刻下了车，飞奔向远处。
秦尧消失在视野后，苏知远把头埋在方向上，用力地咬紧了牙。
回到寝室之后，秦尧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眼神麻木地盯着地面哗啦啦的水流，只觉得身心俱疲。
身上黏糊糊的各种液体，自己的，苏知远的，被水流悄无声息地带走。
如果不是身上的青紫和指印，秦尧大概能骗自己什么也没发生过。
洗完澡回到宿舍，关兆兴这才发现秦尧居然已经回来了。他兴奋地迎上去，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塞尔达：王国之泪》做得实在是太牛逼了！我都快玩一下午了！等打通关，借你也耍耍，不玩塞尔达是人生的损失啊！”
本以为秦尧会兴奋地说“爸爸，我爱你”，然而对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床铺边上，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关兆兴这才意识到秦尧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轻轻拍了拍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团。
“怎么了兄弟？出什么事了？”
秦尧没有说话，被子里的身体却在抖。
“哎，你，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关兆兴急了，他总算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说着，伸手去扯秦尧的被子。
“关哥，我真的好害怕。”秦尧哽咽着说，死死抓住被子不放。
他从没见过秦尧这样。
“不怕不怕！”关兆兴立刻抱住秦尧，拍打他的后背，“怎么了？刚才撞鬼了？世界上没有鬼，都是假的！”
鬼是假的，人心是真的。
秦尧从没这么恐惧过，但恐惧背后，却是前所未有的难过。
虽然秦尧放出狠话，苏知远来一次他揍一次。但第三天的时候，苏知远还是出现在了秦尧宿舍的楼底下。
那时候关兆兴刚刚跟秦尧吃完晚饭，一边随口扯着皮，一边向宿舍走去。
关兆兴的眼神好，远远地就看见了像尊雕塑似的立着的苏知远。
他随口问道：“哎，苏知远在那，是来找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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