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前各自摆上了盛有乌龙茶的平底玻璃杯和吸管。
店员离开后,汐见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乌龙茶,再次开口:“有些人来联系我,听了他们的说法,我感觉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想先做个解释。”
“误会?”
邻桌无人,但汐见还是环顾四周后,才向松宫稍稍探出身子。“你在怀疑我和花冢女士的关系,对吗?你认为我们在交往。”
松宫笑了笑,说:“不是我们怀疑,而是有店里的常客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相当亲密,应该是在交往。上次我们见面时,你对此只字未提,还断言花冢女士没有男友。这么一来,我们警方就需要判断该相信哪一边的说法了。”
汐见连连点头。“我果然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我的确对花冢女士抱有好感,所以才经常去弥生茶屋,想和花冢女士更加亲近。花冢女士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心意,我毕竟是顾客,她也不好冷落我,所以就以她自己的方式来与我接触。在旁人看来,我们的确有可能像是在交往,不过我和花冢女士之间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我这么说不是想表明自己有多么绅士,而是花冢女士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
“我们聊天时,花冢女士曾说她已经五十多岁,对恋爱没兴趣,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出现,都希望能维持朋友关系。她装成半开玩笑的样子,但我知道这是在暗中提醒我不要急着冲动表白,现在这样就好。总之,我被拒绝了。”汐见面露苦笑,微微摊开双手。
“所以你就放弃了?”
“除了放弃还能怎样?我能理解她,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草率地发展成恋人关系,最后也可能闹别扭导致分手。一直做朋友就没这种担忧了。”
“你真能看得这么开吗?你还很年轻,不是吗?”
汐见连连摆手。“我知道有些人不管年纪多大都会追求爱情,但我不是这种人。我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枯萎,花冢女士的出现只是契机而已。你好像在多方面调查我,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和花冢女士的关系不会超出我刚才说的这些。无论你怎么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是在浪费时间。”
“查案总伴随着徒劳,而究竟是不是徒劳,应该由我们来做判断。你很坦率,我要谢谢你。”
“你认可我的话了?”
“算是吧。”
汐见皱起眉头,仿佛不太满意松宫的回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你很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的这种态度——松宫很想这么说。
即便警方是在浪费时间,对于汐见来说也无关痛痒。有人到处打听关于自己的事固然不怎么愉快,但如果他没做亏心事,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其实,汐见是不希望有人再追查他和花冢弥生之间的关系吧。
此外,两人的交往因花冢弥生拒绝而停滞不前,这也很不自然。通常情况下,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思考至此,松宫的脑中闪现出一个问题。
“能否问你一件事?”
“请讲。”
“如果花冢女士没有暗示,你打算怎么做?找机会向她表白?”
“那我可就说不清楚了。这需要勇气,”汐见歪着头,“没准我会胆怯。”
“在表白之前,你想过先和女儿商量一下吗?”
“和女儿?不,这个我完全没想过……这和我女儿无关。”
“无关?”松宫不由得眉峰一挑,“真的吗?你们一旦开始交往,总有一天你得向女儿介绍花冢女士吧?你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等到时候……算了,最终我们也没走到那一步。”汐见伸手拿过玻璃杯,将余下的乌龙茶一饮而尽。他把玻璃杯放回桌上,里面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松宫先生,”汐见面向松宫,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百忙之中叫你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想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觉得足够了吗?”
“感谢你的配合。”松宫拉过账单,“我来买单就好,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那就多谢款待了。”汐见站起身,朝松宫点头致意后,走向店门口。
松宫这才拿起玻璃杯。刚才只顾着听汐见说话,一口也没喝上。冰块已然融化,乌龙茶的味道有些淡了。
汐见的解释中有一点令他难以释然,那就是萌奈的缺失。一个单身的父亲遇到有意交往的女人,首先在意的,不应该是女儿的态度吗?
这件事该怎么向加贺报告?能说自己“刑警的直觉已经启动”吗?松宫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