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二公子,大夫说三公子高烧多日,因此变得有些、有些傻……」
「拿碎瓷割自己,有这样的傻法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是是……」
过了一会儿,懵懵懂懂的宋阮被推搡了过来。
「年纪这么小?」陈千山瞧了他一眼就皱眉,「没有别的大夫了吗?」
宋阮愣了愣,小声道:「我、我也可以……」
「小毛孩子,在这种疑难杂症上能顶什么用!」陈千山不耐烦道,转头呵斥起下人来,「怎么还站着?还不快去请大夫!」
众人闹哄哄地乱作一团,宋阮呆滞片刻,小心翼翼地退到角落,抱着药箱开始偷偷抹眼泪。
江知也见不得宋阮哭。
这小子一开始掉金豆子,他眼皮就猛跳了数下,终于回过神来。
「我没事,二哥。」他揉了揉额头,冲宋阮招招手,「哭什么哭。过来,给本少爷包扎。」
宋阮立刻擦干净眼泪,跑过来,取出纱布给他包扎伤口。
陈千山狐疑地看向他:「你……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江知也眼睫微垂,再抬眸时,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失魂落魄,望向滚了一地的葡萄,重新颐指气使起来,「本少爷的屋子都脏了,你们没长眼睛吗?赶紧弄干净!还有,再给本少爷端一碗葡萄上来。嘶!痛死了,宋阮,轻点。」
见他依然如常,陈千山神色微松。
「你可吓死二哥了。」他坐下来,「我这几年不常回家,颇为挂念三弟,便托人给你带回来了不少补药。吃了吗?」
补药?
江知也想了想。好像是有见到过,都是鹿茸啊牛鞭啊之类的壮阳玩意,他没兴趣,就继续锁柜子里了。
「吃了。」江知也装得很乖,「多谢二哥,我很喜欢。」
陈千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瓜。
看起来兄友弟恭。
真不错。
江知也准备好了说辞来应付生病一事,谁料陈千山没问这个,而是话锋一转:「三弟,我刚在你这儿……见到了个熟人。」
他朝花窗下努了努嘴。
「哦,那是我新寻来的漂亮玩意儿。二哥也喜欢?」江知也介绍起段泽轻车熟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千山嘴角抽了抽,似乎很嫌恶的样子,「此人……性子古怪,怕三弟玩起来不痛快。要不要二哥再给你找几个新的?」
江知也:「?」
江知也的眼神忽然微妙起来。
虽然陈留行这个大哥不怎么出现,但好歹说的都是人话,还让陈命督促自己戒色戒酒,好好养身体。
这个陈千山……明知陈野的身子已经亏空,又大病了一场,怎么还不管不顾地往落霞院塞人?
江知也一边思忖,一边敷衍道:「二哥果然待我好。不像大哥,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快把我憋死了。」
「大哥是一家之主,难免严苛些。」陈千山道,「不过他有时确实管得太过了。不要紧,二哥找给你。还有你上回问我要的神通丸,也有了些眉目。」
怎么全都是壮阳的东西?
江知也内心猛翻白眼,嘴上甜甜道:「二哥真好。」
陈千山笑了笑,又把话题转回了段泽身上:「三弟,实不相瞒,那人与我有些未了的旧怨。二哥也不想横刀夺爱,这样,你把他给我,回头我再多送你几个,保证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少年。如何?」
「……」
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要走段泽。
江知也没有立刻回答。
在今日听到段泽亲口承认自己的死和他有关之后,自己其实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留着段泽了。
他杀他,他救他,以德报怨仁至义尽,哪怕有师兄的嘱託,也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传信也可以另想办法,不一定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江知也找了半天的藉口。
最后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就是不愿意让人要走段泽。
陈千山见他一直不说话,道:「三弟?」
「啊?我……」江知也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摆出被宠坏的纨绔架势,「二哥急什么?等我玩腻了,再送你就是,他又跑不了。」
「说的也是。」陈千山没有继续纠缠,「我匆忙回来,还未见过大哥。你先休息吧。」
总算要走了。
江知也鬆了口气。
刚走到门口,陈千山突然回头道:「听闻三弟最近脾气好了不少,都不怎么打杀下人了?」
江知也被这个回马枪杀个猝不及防。
他虽然兢兢业业努力地扮演着陈三公子,但不包括随意杀人这件事,顶多把人关进柴房饿两天。
不过时日尚短,陈留行还未察觉到这一变化。
奇怪,为何远游在外的陈千山这么清楚?
江知也心中疑云更甚,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随口把锅推给了段泽:「我一杀人,段泽就不让我碰了,还吐。」
陈千山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追问就离开了。
他一走,江知也立刻用摺扇戳了戳宋阮,道:「你去那边看看。」
方才花窗下的动静不小,他怀疑段泽又摔地上了。
宋阮跑过去查看,又跑回来,惊慌失措道:「三、三公子,段段段……」
「段什么段。」江知也懒洋洋地起身,斥道,「一点小事就惊慌成这样。软塌就这么点高,摔下来也不至于摔死,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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